司楠摆摆手,正欲再试,门口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商舍予领着喜儿走了进来。
经过一夜的休整,她气色恢复了不少,穿着一件湖水绿的立领袄裙,外罩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显得温婉而沉静。
“婆母早安。”
商舍予走上前,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司楠一见她,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招手道:“舍予快来快来,快帮我看看这大喇叭是个什么名堂。”
商舍予依言走近,目光落在桌上的留声机上。
这是一台维克多牌的台式留声机,做工考究,铜喇叭擦得锃亮。
看着这熟悉的物件,她眼底闪过恍惚。
上一世在池家,她也曾有过一台类似的。
每当池清远夜不归宿,她便独自在房中听着周璇的歌,以此打发漫漫长夜。
可后来,池家老太太嫌这东西“咿咿呀呀”的像招魂,趁她不在家,让人当成破铜烂铁给卖了,换了几吊钱给池清远去喝花酒。
想到旧事,商舍予眸光微冷,但转瞬即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黑胶唱片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婆母,这是留声机,不用通电,是靠发条带动的。”
说着,她熟练地拿起一旁的摇柄,插进机身侧面的孔洞里,顺时针转了几圈,感到发条上紧了,这才松手。
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唱臂移过来,将那枚细小的钢针轻轻搭在唱片边缘的纹路里,最后拨动了启动开关。
滋滋——
先是一阵细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悠扬婉转的京剧唱腔从那大喇叭里流淌出来。
“哎哟响了,真响了!”司楠惊喜地拍手,像个孩子似的笑开了花,“还是舍予聪明,这一上手就弄好了,我刚才差点就要拿锤子敲它了。”
严嬷嬷也跟着笑:“三少奶奶真是好本事,这洋人的东西也能摆弄得这么明白。”
“以前在学堂里见过,略通一二罢了。”
商舍予谦虚地笑了笑,又耐心地给司楠演示了一遍:“婆母您看,听的时候要先摇这个柄,听完了要把这根针抬起来,不然容易刮花唱片。”
司楠认真地学着,试了两回便上手了,听着那咿咿呀呀的戏文,心情大好。
这时,她的目光才落到一直站在商舍予身后的喜儿身上。
只见喜儿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红漆描金保温桶,沉甸甸的,正冒着丝丝热气。
“这一大早的,提着这两个桶是要去哪儿?”
司楠好奇地问道。
商舍予转身,从喜儿手里接过其中一个保温桶,双手递到司楠面前,柔声说道:“我看您这两日早起总咳嗽,便特意去药铺抓了几味温补的药材,熬了这盅当归生姜羊肉汤,这汤最是驱寒暖胃,您趁热喝一碗,身子也能暖和些。”
司楠接过那保温桶,只觉得手心里一阵温热,那暖意顺着掌心一直流到了心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