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个温顺孝顺的儿媳妇,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好孩子,你有心了。”
老太太拍了拍商舍予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欣慰:“我这把老骨头,难为你还这么惦记着。”
说着,她的目光又飘向了喜儿手里剩下的那个保温桶,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那这一桶…又是给谁的呀?我看这分量,可不像是给我这老婆子准备的。”
商舍予被婆母那通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抿了抿唇,垂眸没有说话。
倒是喜儿是个藏不住话的,见自家小姐害羞,便忍不住脆生生地抢答道:“回老太太的话,这是小姐特意起大早给姑爷熬的,昨晚回来小姐就忙活上了,里面加了黄芪、红枣,还有好些补血的药材呢,熬了足足两个时辰。”
“多嘴。”
商舍予轻斥了一声。
司楠和严嬷嬷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那种“我都懂”的笑容。
“哎呀,这才是夫妻之道嘛。”
司楠笑得合不拢嘴,打趣道:“我还担心老三那个木头疙瘩不懂得疼人,如今看来,倒是傻人有傻福,娶了这么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连补汤都给送上门去了。”
严嬷嬷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三爷这几日在军校带兵辛苦,昨夜又受了伤,确实该补补,三少奶奶这般体贴,三爷喝了这汤,怕是心里比蜜还甜呢。”
被两个长辈这么一调侃,商舍予更是有些站不住了,只得低着头说道:“婆母,既然汤送到了,那媳妇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司楠挥挥手,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路上让老张开稳当点,别颠洒了汤。”
“是。”
商舍予应了一声,带着喜儿快步走出了正厅。
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严嬷嬷收回视线,一边替司楠整理着留声机的唱片,一边感叹道:“老夫人,您看人的眼光真准。”
“三少奶奶刚进门的时候,看着冷冷清清的,跟谁都隔着一层,如今这才多久,就开始心疼起三爷来了,看来这人心啊,都是肉长的,只要捂一捂,总能热乎起来。”
司楠端起那盅药膳,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醇厚,药香浓郁,没有半点腥膻味。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怜惜:“她在商家虽说是四小姐,却连个体面的丫鬟都不如,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姨娘兄妹的欺负,那样冰冷的地方长大的孩子,心里头是缺爱的。”
“咱们权家虽然是武夫出身,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但咱们讲究个真心换真心。”
司楠放下汤匙,目光悠远。
“她在这里受了尊重,得了关怀,自然知道谁对她好,这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老三若是能惜福,这往后的日子,才有得过呢。”
严嬷嬷点点头。
“是啊,三爷以前那是煞气太重,如今有了三少奶奶这汪温柔水,这百炼钢啊,迟早得化成绕指柔。”
留声机里的戏文唱到了高潮,司楠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听得入神,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而此时,黑色的轿车已经驶出了权公馆的大门,朝着城西军校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