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若有似无的一丝甜香,越往后越浓烈,如今整个商家大宅,从前院到后山,都被这股浓郁得近乎甜腻的香味给浸透了。
他之前心里也犯过嘀咕,特意叫来管家询问。
管家答得不明不白,猜测是底下人为了祭祖大典,新采购的一批上等熏香,专门用来敬神驱邪。
商明国听了也就没再多管。
毕竟祭祖是头等大事,弄得隆重些、特别些也是应该的。
这会儿听见宾客问起,他赶紧把手帕塞回袖子里,干笑着打哈哈:“就是些普通的熏香罢了,底下人办事尽心,想着今日是百年一次的大典,特意去寻了些好香料来添添喜气。”
“原来如此,这味道确实不俗。”
宾客们纷纷点头赞叹。
“商宅今日这布置,庄严肃穆又透着富贵逼人,商老爷这任家主的能力和手段,可是比上任老家主还要大啊,商家在您的带领下,必定能再创辉煌。”
这些阿谀奉承的话,像是一把把柔软的刷子,挠得商明国心里舒坦极了。
他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
“过奖过奖,都是祖宗庇佑,各位里边请。”
送走了一波宾客,商明国脸上的笑容渐渐垮了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莫名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热,后背的里衣都被汗水浸湿了。
脑子里也像是有团浆糊在搅和。
昏昏沉沉的,视线偶尔还会出现重影。
“老爷,您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旁边的管家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商明国摆了摆手,喘了口粗气。
定是因为这三天为了筹备祭祖大典,日夜操劳,连轴转都没合过眼,把身子给熬虚了,有些晕了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去把景然前两日送我的酒拿来。”
商明国吩咐道。
管家听了,赶紧跑去后堂取了酒来。
商明国避开门口的宾客,走到一旁的门房里,倒了两小杯药酒,仰头一饮而尽。
那酒液清冽,带着一股奇异的药香,顺着喉咙滑下。
不过片刻功夫,便觉得脑子里的那股混沌感被驱散了不少,眼前也清明了,身上那股燥热似乎也转变成了一种亢奋的力量。
“果然是好东西。”
他满意地咂了咂嘴,将酒杯放下,整理了一下长袍的领口,转身对管家吩咐道:“你先领着外头的宾客去后山落座等待观礼,我去看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切莫误了吉时。”
管家应声而去。
商明国深吸了一口宅子里那浓郁的香气,迈着大步朝内院走去。
此时,内院厢房里。
屋内烧着两个大炭盆,热气熏人。
商捧月和商摘星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丫鬟们在她们头上插满沉甸甸的珠翠。
商摘星穿着一身繁复厚重的暗紫色祭祖华服,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她烦躁地扭动着身子,一把扯开领口的一颗盘扣,没好气地抱怨:“这到底是什么破规矩?非要穿这么厚重的衣裳,祭个祖而已,又不是登基做皇帝,这华服厚得像棉被一样,捂得我浑身冒汗,热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