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在凤廷烨的管理下,比曾经更为太平繁华。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凤行御悄然进入皇宫。
冷宫里,墨桑榆幻化的那张大床还在。
躺在柔软的床上。
虽然,那上面早就没了墨桑榆的气息,可凤行御还是觉得,胸口那股堵了多日的闷痛,竟莫名舒缓了几分。
他躺在上面,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没想到居然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做了个极其诡异的梦。
四周是漫无边际的浓雾,白得刺眼,寒气森森,连周遭的景物都看不清,只有无尽的寂寥与冰冷。
他站在雾中,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慌乱,下意识地朝着前方走去。
没走几步,便瞧见一道纤细的银发身影,背对着他,立在雾色深处。
那身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却又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明明看不清面容,可凤行御的心,却猛地揪紧。
“你后悔了吗?”
那银发女子突然开口问道,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问别人。
可这里,似乎又没有别人。
“你擅作主张,逆天改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空灵,像是来自很远,又像是近在耳边。
“你……是在问我吗?”
凤行御满心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看清那女子的脸。
他大步朝着那道身影追去,可那雾气像是有灵性一般,他越往前跑,雾气越浓,那道银发身影也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怎么都追不上。
就在他拼尽全力,快要触碰到那抹银发时,脑海中,突然有人在叫他。
“凤行御,你这个傻子!”
惊醒的一瞬间,他清晰的听到了这么一句。
“阿榆!”
他骤然坐起身,浑身都是冷汗。
破旧的房间里,仍旧只有他一个人,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幻听了。
在床上坐了许久,他才恍惚想起,好像做了个梦。
但梦里的情景,他记不太清了。
凤行御也没多想,确定墨桑榆不在这个地方,便又回了雾都。
眼看到了上朝的时辰,顾锦之才发现凤行御又不见了,正要着急的去找,一转眼,人就出现在他身后。
这神出鬼没的。
但凡换个人,都得被他吓出心脏病。
“陛下,你又去哪了?”
“去了一趟皇都。”
凤行御撂下一句,就直接去暖阁汤池洗澡。
出了一身汗,黏黏腻腻的不舒服。
顾锦之闻言,下意识便要点头,点头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说去了哪里。
什么?
去了皇都?
这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也得七八天呢。
接下来半个月。
凤行御把整个九州大陆,不属于大宸的地界也全都跑了一遍。
但他没有耽误半点朝政的事,虽然动不动就消失,可该上朝,该批奏折的时候,又会准时出现。
顾锦之刚开始还慌慌张张的,天天替他操心,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不管陛下突然去哪,他都能淡定应对。
只是,娘娘一日不回来,这日子怕是也一日不得消停。
原本,他已经和知夏说好了,今年就选个日子成亲。
他都三十好几了,再不成亲,变成了糟老头,以后谁还要他?
可如今这个形势,也只得往后延期。
因为知夏说了,她要等娘娘回来当证婚人。
顾锦之心里苦。
只能祈求娘娘能早日回来,他也好早日娶到媳妇。
凤行御找遍整个九州大陆无果后,又去了苍玄境,去了灵泉山脉。
他在云中城和大宸国之间随意穿梭,隔三差五就去一趟,生怕墨桑榆回到某个地方,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他。
时间就这样,在漫长难熬的日子里,一点一点的过去。
凤行御虽然痛苦,但他始终坚信,阿榆不会骗他。
她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只是,等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一直都毫无消息,连梦里,她都没有来过。
他心里闪过无数念头,无数可能。
会不会,她被困在了别的异世界中?
凤行御的空间术可以去往任何地方,可他只熟悉九州大陆和苍玄境这两个世界,其他有可能存在的空间,他从未涉足过。
若是贸然打开一个陌生空间,万一迷失在虚空裂隙里,到时候别说找到阿榆,怕是连自己都再也回不来。
现在的他,不敢赌。
他只能慢慢的,小心翼翼去试探,去尝试研究。
就这样,他一边守着大宸江山,一边抱着满心的执念等下去,日复一日。
转眼又熬过去一个月。
他总觉得,下一刻,推开殿门,就能看到他的阿榆,笑着喊他的名字。
偶尔,还有种错觉,她好像就在他身边。
可实际上,却并没有。
这天下朝后。
他在御书房与朝中几位大臣商议政事。
门外,突然传来大总管连尘公公惊慌的声音:“哎哟姑娘,你谁啊?这里可是皇宫,是御书房,你不能进,不能闯呀……”
没拦住。
御书房的人,被人一把推开。
门口,一名女子身着绛紫色流光长裙,裙摆曳地,行走间竟似有风随舞动。
她长发如瀑,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前,衬得那一张脸,简直像是天上仙尘误入了人间。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更绝的是她的眼神,初时带着几分急切与风尘,可定睛看去,那眼底藏着道不尽的温柔与倾慕。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凤行御身边正在禀报政务的大臣,都忘了呼吸。
满殿的文武百官,从未见过有女子能生得这般貌美。
这是,来找陛下的吗?
陛下终于开窍,要纳妃了?
凤行御原本正低头翻阅奏折,听到动静抬头看去时,不由狠狠蹙眉。
女子视满朝文武如无物,脚步轻盈,径直穿过众人,直直走向凤行御。
她的目光,落在凤行御身上,就再也没有移开过一瞬,眼神里满是爱慕与欣喜。
走到他案前,隔着一张书桌,她微微俯身。
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凤行御,声音温容而大方:“行御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这次,不要再拒绝我,好吗?”
来人,正是容绯嫣。
凤行御在她俯身之际,便立刻往后靠了靠,第一时间拉开距离,眸色冰冷的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厌恶与杀气毫不掩饰。
竟然让她找到了这里来。
该死!
容绯嫣察觉到他身上的杀意,僵了一下,实在是不甘心。
这个男人,她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为了他还放弃了云逸鹤……
无论用什么方法,她必须要得到他!
否则,她这个嫡女的身份,将毫无意义。
容绯嫣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凤行御呼吸沉了沉:“你最好自己滚,否则……”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容绯嫣骤然开口打断他:“行御哥哥,你跟我走,我知道……”
后面几个字,她压低了声音。
凤行御的红眸微微凝滞了一瞬。
容绯嫣说完,便站直了身体,唇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得意的笑:“你慢慢考虑,想好了就来找我,我在……云族等你。”
话音落,不等凤行御反应,她转身大步离去。
凤行御神色平静。
下一瞬,他缓缓起身,快步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