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她,像是要把这三个月的空缺都补回来。
虽然换了张脸,但感觉完全是一样的,半点不觉陌生,反而,还有种诡异的熟悉。
仿佛在很早以前,就见过这个模样的她。
墨桑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也下来。”
凤行御摇头:“我不用。”
“凤行御。”
她叫他,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拉下来。
“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就算拥有复生术,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下来泡泡,对你也有好处。”
“好。”
在水里,凤行御也依旧将她圈在怀里。
只有抱着她,时时刻刻感受她的真实存在,才能让他的心彻底踏实下来。
两人在灵泉山脉待了两天。
两天没回去,也没留假人替身,一两天顾锦之还能应对,时间长了朝中文武百官肯定炸锅。
凤行御到底还是存了几分良心。
他带着墨桑榆回了大宸皇宫。
两人落在御书房门前,守门的侍卫只觉眼前一花,什么都没察觉。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时,顾锦之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奏折里。
他这两天真的是焦头烂额。
凤行御虽然这两个月天天往外跑,可该上朝上朝,该批折子批折子,一点没耽误。
这次倒好,整整消失了两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那个把陛下叫走的女子到底是谁?
他和温知夏一起应付完朝臣,好不容易挨到下朝,又赶来御书房干活。
折子堆了两天没批,不能再堆了。
门开的声响让他头也没抬:“说了多少次,进来要敲门。”
来人没有应声,旁边的温知夏推了推他,他这才抬头看去。
只见,凤行御站在门口,怀里竟然抱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头银发,容貌极美,眉眼清绝,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凤行御抱着她的动作很轻,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看到这一幕,顾锦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就变了,把手里的毛笔往桌上一摔。
温知夏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凤行御把墨桑榆放下,也没看两人的脸色,只温柔的伸手,将墨桑榆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顾锦之看不下去了。
当了首辅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没顾君臣之礼,几步上前,一把将凤行御拽到一边去,没好气地道:“陛下,你在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那银发女子,又看凤行御,胸口起伏得厉害:“你这样怎么对得起皇后娘娘?”
“我哪样?”
凤行御知道他误会了,与墨桑榆对视一眼,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解释。
坏的很。
“陛下你……”
顾锦之是真的气,气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简直让臣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怎么能背叛娘娘?”
温知夏站在一旁,看向凤行御的目光也充满了失望。
当初他们的感情好到让她羡慕,如今,娘娘才离开三个月,陛下竟然就有了别人!
难道这三个月,陛下表现出来的深情都是装的吗?
“你。”
顾锦之转头将矛头对上墨桑榆,从未有过的厉色:“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大宸国是不会接受你的,赶紧走!”
墨桑榆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禁军首领袁昭巡逻,正走到此处,听到御书房的动静不对,便立即推门进去查看情况。
陛下这两日不在宫里,他必然得小心一些。
结果,推开门看到的一幕,便是凤行御主动握住了墨桑榆的手。
袁昭疑惑。
袁昭蹙眉。
袁昭震惊。
然后便是愤怒。
短短时间,好几种情绪在他脸上闪过。
“你谁啊?”
他冲进去,仔细看了眼墨桑榆。
长得很美,明明在笑,却莫名让他觉得很凶。
但他还是愤怒,指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气急败坏地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赶紧给我松开,陛下是娘娘的,你……你不许碰!”
动静越来越大。
很快,消息传出去,越来越多的人赶了过来。
最快的,当属昭华宫的人和罗铭。
然后就是宫外的言擎,睚眦,寒枭,陆靳,连挺着肚子的风眠都来了。
御书房内外,全都围满了人。
此时,凤行御已经拉着墨桑榆在龙椅坐下,面对所有人谴责的目光,仍旧淡定从容。
墨桑榆也不着急,正好等人都到齐了,再一并解释。
不过,看到那一张张为她打抱不平的脸,她心里还是暖暖的。
总算没白护着他们。
“陛下!”
言擎忍了又忍,拳头握了又握,额头青筋乱跳:“这个女人是谁,她凭什么坐在龙椅上?”
寒枭不信,猜测地问道:“陛下,你是不是被这个妖女给迷惑了?”
陆靳觉得也是:“陛下,你快醒醒,不能做对不起娘娘的事,否则等她回来,你会后悔的!”
睚眦没说话,目光盯着龙椅上的墨桑榆,眼底有着迷惑不解。
风眠怀着孩子,情绪本就不稳定,看到这一幕,气的只掉眼泪。
言擎心疼的不行,把一旁的罗铭拽过来,随时候着。
豫嬷嬷叹口气,也是一脸痛心疾首。
“好了。”
墨桑榆感觉再不解释,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就得扑上来撕了她。
“忠心倒是挺忠心,就是吧,眼力不行,对你们陛下的信任也不够。”
她站起身,走到御案前面,轻笑着开口,声音清冽,带着独有的慵懒与沉静。
“我是谁?”
她抬眼扫过殿内每一张满是愤慨与痛心的脸,目光最后落在顾锦之身上,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顾大人,还有你们……当真都猜不到么?”
这一开口。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场,让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急剧变幻。
是娘娘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墨桑榆会借体重生的事,除了凤行御知道,就只有楚沧澜和银月知道,所以大家觉得难以置信也是情有可原。
“她就是小姐。”
这时,一个笃定的声音响起:“是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