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一直都知道怎么拿捏她的。
看在这三个月,他过得十分凄惨的份上,墨桑榆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行,听你的。”
“阿榆……”
凤行御习惯性地凑过去,似乎是想要亲她一下,可毕竟换了张脸,让他的动作带了些迟疑的征询与试探。
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他眼神变得幽深。
看起来软软糯糯的,肯定一如既往的好亲。
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人影,凤行御盯着墨桑榆的脸,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想一直待在这里吗?”
墨桑榆的声音倒还是同以前一样,但凡跟她熟悉的人,一听便能听出来。
凤行御收回思绪:“不想。”
“那还不走?”
“走。”
凤行御长臂一伸,不由分说便将墨桑榆轻松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墨桑榆顺势抬手,轻轻搂住他的脖颈。
虽然,如今灵力被重新封印,还得重头来过,但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了,有凤行御在身边,让她安全感满满。
至于灵力……只能试探着慢慢往这具身体里释放,也不知道具体能承受多少。
按说,苍玄境的人,从小被灵气滋养,又是容族嫡女,还拥有容族血脉的攻击性异能,身体体质不可能会差。
可墨桑榆却隐隐察觉,这身体受过极强的损坏,导致她现在都变得有点虚弱。
或许,这就是为何她接收了这具体,却没有容绯嫣记忆的原因。
不过,问题不大。
凤行御抱着墨桑榆走出殿门。
他一身玄色锦缎长袍,料子垂顺华贵,暗纹在光影下若隐若现,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场凛冽慑人。
暗红瞳眸深邃如寒潭,妖冶立体的五官衬着冷白的肤色,冷硬的线条里藏着极致的偏执与温柔,像是从暗黑系里走出来的王。
睥睨间尽是不容侵犯的威严。
而他怀中的墨桑榆,满头银发如月光织就,散落在腰间,随风轻拂,浅银色的衣袍泛着盈盈流光,清冷又夺目。
只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眉眼清绝凌厉,明明美得像易碎的精致瓷娃娃,可眼底那抹淬过冰的锋芒,却又隐藏着极致的危险。
像彼岸花,致命又绝美,让人只敢远观,不敢有半分侵染。
凤行御抱着她缓步走出云族前殿,一路行去,云族上下所有旁支,奴仆瞧见他们,皆是心头一震,纷纷垂首避让。
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抬头多看。
隐匿在廊柱阴影中的云沉,本是暗中值守,察觉到两人靠近,即便施了隐身术,周身气息藏得极好,却莫名觉得像是被凤行御一眼洞穿,浑身都不自在。
见他们迎面而来,他没出息的快步挪到角落,面对着墙壁,把整条路都让了出来。
以前,云沉觉得尊主就够强了,现在对上凤行御,他才知道云族真正的血脉传承,究竟有多恐怖。
所以,真不怪他怂。
凤行御冷眼扫过周遭,见云族之人还算老实,皆低头垂目,没有一人敢盯着他的阿榆乱看,也就没管他们。
正要离开,身后骤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不满:“等等!”
云逸鹤去而复返,见他们就这样水灵灵的走了,连忙快步追上来,几步冲到两人身前:“你们什么意思,这就走了?云族不管了?”
说话间,他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凤行御怀中的墨桑榆,面上还算平静,心底却翻涌着惊骇。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这般离奇的事。
夺舍别人的身体,竟然还能改变容貌?
而且这幅容貌,也不是她原来的模样。
该不会……想到一个可能,云逸鹤惊的往后退了两步。
小鱼儿究竟是什么人?
看着她那头银发,云逸鹤眼中闪烁着复杂。
“看够了吗?”
凤行御不爽他的目光,暗红眸色骤冷,周身气压瞬间低至冰点,如寒霜般的视线狠狠扫向云逸鹤,语气冰冷刺骨:“眼睛不想要了?”
“……”
云逸鹤偏过头去,不太服气地说了句:“小气。”
“让开。”
凤行御懒得跟他多说,正要瞬移离开,云逸鹤拽了一把他的衣袖又道:“你不能走,接替尊主之位得去祠堂……”
他话被说完,就被凤行御冷嗤一声打断:“谁说我要接替尊主之位了?”
“你是云族的……”
“你也说了是云族,而我姓凤不姓云,跟我有什么关系?以后没事别来烦我。”
话说完,他抱着墨桑榆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云逸鹤:“……”
什么意思?
这是不想当这个尊主?
都冲破血脉禁制了,又不想负责?
云逸鹤烦躁的揉了揉脑袋。
没事去招惹他干什么!真的是……自作孽。
凤行御带墨桑榆去了灵泉山脉。
他看出了墨桑榆的虚弱,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实则担心的紧。
山间灵气氤氲,比别处浓郁数倍。
潺潺灵泉顺着山石蜿蜒流淌,水雾袅袅,衬得周遭草木都透着莹润的光泽。
他抱着她,在池边坐下,低头看她的脸:“阿榆,之前你灵力过剩不能泡,现在应该可以吧?”
“嗯。”
墨桑榆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凤行御没有立刻动,只是抱着她,安安静静地坐着。
泉水氤氲的白雾漫过来,笼着两人,像是拢着一场舍不得醒的梦。
“阿榆。”他又叫她。
墨桑榆抬眸看他:“在呢。”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你真的回来了。”
墨桑榆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环住他精壮有力的腰,让他感受自己的气息与温度。
凤行御闭上眼,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感受着现实与梦幻的交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小心地替她褪去外袍,将她放进池水中。
温热的水漫过肩头,温温软软,很快便驱散了身体里的虚弱感。
墨桑榆靠在泉边的青石上,银发被泉水打湿几缕,贴在清冷的脸颊旁,美得不可方物。
她闭着眼,感受着那些细小的变化。
凤行御坐在池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的手放在水里,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纤细的手指。
“阿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墨桑榆睁开眼,对上他那双隐藏着不安的眼红眸:“别担心,其实不用泡,也能慢慢恢复。”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魂识进入这具身体后,竟奇异的在滋养着这具身体。
“那就好。”
凤行御点点头,没有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