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露出一抹冷笑。
“他们不仅杀咱们汉人,对那些土着更是敲骨吸髓。逼着人家交鹿皮税,稍有不从便灭族屠村。”
他转过身,指着地图上台江内海的几个方位。
“麻豆社(很熟悉是不是,哈哈哈)
目加溜湾社,这两支西拉雅族的大部落,早就恨透了红毛鬼。早年间,卑职还在海上讨生活时,与他们的头人喝过血酒。”
朱聿键猛地回过神,神色冷厉。
“你的意思是,借兵?”
“不仅是借兵,更是借路。”
郑芝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热兰遮城后方那片看似无法通行的浅滩上划过。
“这台江内海,外人看是一片死水烂泥,可在西拉雅人眼里,那是自家的后院。哪里有暗渠,哪里退潮后能走人,只有他们知道。”
“若能得其相助,我们便可绕过一鲲身的死路,直插红毛鬼的后心!”
朱聿键沉吟片刻,目光如炬。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但也重利。红毛番既然用高压,我们便用怀柔。”
他当即决断,从腰间解下一块龙纹玉佩,扔给郑芝龙。
“传本王令,告诉那些部落头人。只要助大明破城,往后大明与他们互市,免除一切苛捐杂税!给他们铁器,给他们盐巴,给他们最精美的瓷器!”
“大明是来帮助藩属的,不是来抢他们鹿皮的!”
“告诉他们,谁才是这片海域真正的主人!”
郑芝龙一把接住玉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浑身的悍匪气息展露无遗。
“殿下放心!卑职这就去!这帮土人穷得叮当响,见了咱们的铁锅布匹,还不把红毛鬼的祖坟都给刨了!”
是夜,月黑风高。
热兰遮城外的丛林深处,篝火熊熊。
几十名赤裸上身、皮肤黝黑的西拉雅族战士围坐火堆旁,他们身上纹着诡异的图腾,手里握着简陋的竹枪和骨刀。
最上首的,是麻豆社的头人,一个满脸皱纹却目光冷厉的老者。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把明军送来的精钢匕首,锋利的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芒,轻易便削断了一根粗木枝。
“好刀。”
老头人浑浊的眼里闪过贪婪与惊叹,用生硬的闽南话说道。
“这只是见面礼。”
郑芝龙盘腿坐在他对面,毫无朝廷大员的架子,端起一碗浑浊的米酒,一饮而尽。
“老哥,红毛鬼在你们头上拉屎撒尿多少年了?一张鹿皮换不到二两盐,还得挨鞭子。”
郑芝龙指了指外面的夜色。
“如今大明的天兵到了。我家王爷说了,只要咱们联手,以后这东番岛,咱们汉人和你们各过各的日子,做买卖公公道道。”
他一挥手,几个亲兵抬上来两口大箱子。
箱盖打开,火光映照下,里面满满当当的铁斧、铁锅、棉布,还有整整一箱雪白的精盐,白得晃眼。(沿海,但是提炼盐的技术落后,精盐短缺)
周围的土着战士眼睛都直了,呼吸陡然粗重。
“红毛鬼……坏。”
老头人放下匕首,抓起一把盐塞进嘴里,那股强烈的咸味,让他紧绷的脸慢慢放松下来。
“打红毛鬼,我们帮!”
“怎么帮?”郑芝龙凑近身子,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