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原本不答应,一定要继续查的。”桃红说,“但是老夫人哭得太凶了,侯爷也说如今侯府产业回来了一半,不想再追究。”
杏雨失望:“啊?所以大少爷他……”
“所以大少爷说,既然老夫人执意姑息养奸,他就要去报官,让官府来查。”
裴婉辞靠在贵妃榻上听着,想起了贺瑾珩。
贺瑾珩说官官相护是不可能更改的事情,可实际上,真正有骨气的人根本不屑做这样的事情。
大哥就是那个有骨气的人。
裴婉辞喃喃道:“若是报官,只怕我们侯府要脱一层皮。”
毕竟二婶潘氏做出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能让侯府被抄家。
杏雨问:“那老夫人怎么说?”
“老夫人闹着要悬梁自尽,还要指控大少爷逼死亲生祖母。”桃红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兴奋。
杏雨不高兴,拍她一巴掌:“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然后大少爷说,他愿意用项上人头,来证明自己只是想要一个公正。”
桃红想了想。
“后来因为躲的地方不安全,我换了个地方继续听,中间一段没听清楚。再听的时候,大少爷答应不报官,也不追究了,但要求……分家!”
分家?
桃红说:“大少爷说,若与小人为伍,侯府迟早是万劫不复,所以他绝不可能继续跟二房在同一个屋檐下。不仅要分家,他还要上报朝廷,告知所有人,大房二房再不相关。”
裴婉辞没有应声,她的思绪飘远了。
杏雨一双眼瞪得圆圆的:“大少爷竟这般决绝……可是这样,老夫人与侯爷,更不可能答应了啊。”
桃红摇头:“是不答应,侯爷还将大少爷大骂一场。但大少爷坚持,还说如果老夫人与侯爷不答应分家,他绝不入仕,也不许二少爷入仕,还要面圣请求皇上贬斥侯爷,叫侯爷不能入朝为官。”
这是壮士断腕的举动。
除了佩服,裴婉辞没有第二个想法。
如今给裴同裕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分家,要么让裴瀚渊继续差,说不定就将他背后的那些,全都查出来了。
那么,他只会选择分家这一条路。
分家不是容易之事,吕晚晚虽只是姨娘,但因为暂时管家,也被喊过去了。
裴瀚渊站在下首,一脸正气,看得其他人牙痒痒,却又不能拿他怎么办。
吕晚晚进去的时候颇为忐忑,将手中各个账目报出来。
祖母宋氏满目怒气,却又知道这个孙儿说到做到。而别说侯府裴家了,就是她们宋家的将来,都要仰仗这个孙儿了。
满家族能出一个这样的人才实属不易。若是他不入仕,前途怎么办?何况他还要拉着老子弟弟一道归隐。
宋氏再偏心,也明白哪怕贵为侯爵,也需要子侄争气,否则朝堂更迭之下,哪里还有裴家的位置?
她声音已经苍老,还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家中所有产业一分为三,同烽毕竟是长子,他得两份,同裕两份。城南的宅子给同裕,但二房暂且不必搬走,将东西苑隔开,留一扇角门也方便他和孩子们来看我这个老婆子!”
说罢,她还十份歉疚,看着同裕又到。
“你大哥是长房,且又是侯爷,你且体谅些。”
裴同裕立刻磕头:“儿子不孝,还要母亲替儿子操心,不论母亲怎么分,儿子绝无半分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