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瀚渊在府内停留的时日并不久,在走之前,专门来海棠苑看了裴婉辞一次。
他问:“伤了腿,可严重?”
裴婉辞答:“已经大好了,再休养一阵子,就与从前无异。”
裴瀚渊走上前,伸出手在她头顶,似乎想要揉一揉,但只是放上去便挪开了。
他说:“婉辞长大了,长出一身傲骨。”
裴婉辞说:“父亲可不是这么说的,父亲觉得是反骨。”
裴瀚渊含笑看着她。
兄妹二人平日接触实在不多,裴婉辞从小就知道,自己那些伎俩在大哥面前无所遁形,故而能避开就尽量避开大哥。
也从不会像今日这样亲密。
裴婉辞也怕他,又其实很惦记他。
前世她死前的两个月,大哥没了,据闻是被五匹马撕碎而亡。
父亲废了极大的功夫,才将他的尸首拼完整。
而大哥的丧事甚至不能对外宣扬,也不能葬入裴家祖坟,只是送去庄子上的小山头,草草下葬,连墓碑都没有。
那时候的裴婉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做了鬼,数年后裴语嫣做了皇后,将此事翻出来替裴瀚渊平反,才知当初裴瀚渊所犯通敌叛国之罪。
裴同烽为了保护侯府其他人,无法替长子申冤,在长子死后重病不起,长房一脉彻底没落。
是谁在背后使坏?是二房,还是有更危险的人?
裴婉辞不知道。
她没有头绪,连如何提醒长兄都不知道。
正在思考间,裴瀚渊开口了:“你答应了贺家的亲事?”
“啊?嗯……”裴婉辞迟疑,贺家尚未来提亲,她虽告诉了娘与姐姐,可没想到这么快大哥也知道了,“姐姐告诉你的?”
“贺瑾珩。”
裴婉辞一时没反应过来,缓了缓,才知大哥说的是,他是从贺瑾珩那儿知道结亲之事。
怎会是他。
裴瀚渊又说:“韩朗是良人。”
言外之意贺瑾珩并非良人。
裴婉辞抿唇,有过前世的经历,她如何不知贺瑾珩并非良人。
并非她的良人,也绝非任何人的良人。
他吊儿郎当,十足的纨绔,一点点长进就被人夸上天。
可勋贵之家的儿郎,哪一个不是根正苗红文武双全矜贵十足?冲动莽撞如二哥,在外也是知节守礼,绝不辱没家族名声。
他贺瑾珩偏偏惹了那么多事端,比普通人家不受宠的庶子还要荒唐。
所以裴瀚渊说的是,她可以嫁给韩朗那人的良人。
裴婉辞沉默良久才说:“大哥,嫁给谁都可以。”
“你以为是为了侯府?”裴瀚渊语气轻柔。
裴婉辞轻咬下唇。
前世她欢天喜地与贺瑾珩定亲时,大哥也与她说不嫁。
可那时候的她被裴月珠撺掇得,以为大哥是不希望她高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