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营不同于之前待的军营,这里军纪抓得更严一些。
康英将刚才营门外,霍府亲兵来给他们送饼的事情说了。
霍淮阳思量了一会儿,是他的人送来的,那就不是什么大事,嘱咐康英:“收好了,别在军营里招摇。”
康英也不尴尬,嘿嘿一笑,转身对那几个眼馋的兄弟道:“来,都别客气,分着吃!都尝尝我媳妇的手艺!”
“多谢康副使!”几个士兵们欢呼一声,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几个饼瞬间被分食,只余下康英手里那一个。
“真香!康副使,你婆娘真贤惠!”
“是啊,这饼比军里的干粮好吃一百倍!”
“真暖和,吃了这个,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士兵们七嘴八舌的夸赞,脸上是久违的轻松笑容。
康英被夸得与有荣焉,嘿嘿直笑。
霍淮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那些平日里满脸戾气、杀气腾腾的兵痞子,因为几口炊饼,竟然眉开眼笑。
霍淮阳接过康英一再递过来的半张饼,小心翼翼地用那纸包好,说是要留到晚上饿了再吃。
他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在府门口哭闹撒泼的矮冬瓜,想起他对她嗤之以鼻的一切,想起她在康英怀里告别时的一双泪眼,心里某个地方忽然颤了一下。
那样一个市井小妇,怎会做出这么……有用的东西?
霍淮阳的目光落在康英那张得意的脸上,他正在跟兄弟们吹嘘:“我媳妇说了,白炊饼‘军属半价’,让你们的家里人都去霍府排队买!”
“啧啧,嫂子大义!”
“康哥好福气!”
霍淮阳默默转身,风里又卷起了雪粒。
胸口衣襟里,刚塞进去的半张炊饼释放着一片暖意,像加满炭的火斗,轻轻熨着霍淮阳心里的褶皱。
有点痒。
亲兵隔三岔五去一趟先锋营,康英常常能吃到他媳妇给他的爱心炊饼,每次都是特别制作的,加量不加价。
岑娥也能时常听到些关于训练或战争的消息。
听说先锋营将在三日后开拔时,岑娥愣了好半晌,把来传话的亲兵吓了一跳。
又听说两日后,康英和霍大人要回府修整、告别,岑娥便马上张罗起来,准备衣物、干粮、食物。
她第一次在北地过年,想着准备些大伙爱吃的菜。
康英爱吃鱼,岑娥问了好多人,最后才在别人院子的一口鱼缸里,捞到一条肥嘟嘟的大鲤鱼。
当然,是花大价钱买的。
出征前一晚,霍府的厨房灯火通明,比往常任何时候都亮。
岑娥几乎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了。
她知道康英的口味,不爱花哨,就爱那口实在的。
红烧肉用了上好的五花,炖得软烂,用筷子轻轻一夹就能抖开,肥而不腻。
清蒸大鲤鱼配上姜片,几根葱,淋一勺滚烫的热油,鲜味就全出来了。
除了惯常吃的焖排骨、酸菜炖粉条、韭黄鸡蛋、炒白菜,岑娥还凉拌了一盘绿油油的菠菜,炖了个干菌子鸡汤。
简简单单八个菜,分量却足足的,而且每样都是康英往常喜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