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往前看?她往哪里看?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日康英说,等他立了功,就回来给我买金镯,让繁儿去最好的蒙学读书。他说,要让我和繁儿过上好日子,可转头就物是人非。所以,大人,我想不了太远的东西,我只能着眼当下。如今我身后无人,但我不能让康齐和繁儿也背后无人,我想做他们背后的依靠。”
霍淮阳沉默。
他当然懂。他戎马多年,见惯了生死,很多人说了日后,结果后日就没了。
但他又不懂。
什么叫她身后无人?那他霍淮阳,堂堂四品将军,在她眼里算什么?摆设吗?
他以为,只要给足够的银钱,就能让她心里安定。
可他却不知,有些东西,是银钱抚慰不了的。
有些念头一旦起了,便很难压下去。
霍淮阳蹙着眉,看着低眉垂首又倔强的岑娥,良久,才淡淡哼了一声:“油盐不进。”
“大人!”岑娥听他还是不答应,便急了,“如今我和繁儿住在府上,往后还要仰仗大人的庇护,所以我们敬你、重你,凡事都依着你的意思。但开铺子的事,真的对我很重要!恕我不能顺着大人了!”
“我何时说不让你开铺子了?”霍淮阳的声音平添了几分冷硬的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只是说,你先在府里安分养身子!再多养……一个月。这一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府门半步!”
“凭什么?”岑娥也来了脾气,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倔劲儿,说话便放肆了些:“我又不是犯人!大人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霍淮阳见岑娥怒了,他也有些压不住火气:“就凭我是这府里主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岑娥,眼神锐利如鹰,“你是我兄弟的遗孀,我照顾你们,是我的责任。但你若以为仗着这点,就可以在我面前撒泼,那你就打错了算盘珠子!”
“我……”岑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意识到刚才是有些放肆。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跟他争辩?
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寡妇,而他是手握兵权的将军,这府里的主子。
“怎么?说不出来了?”霍淮阳见她终于吃瘪,心里的那股子火气稍稍平息了一些,面色缓和不少。
熟料岑娥却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的怯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不服输的光。
她抬起头,直视着霍淮阳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大人说了不算,这是我的人生。”
“大人,我知道您是好心。您怕我有闪失,您想护着我。可大人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若是有一天,霍府也护不住我了呢?”
霍淮阳眉头紧蹙:“你说我护不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