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撮面条。
面条筋道,带着柔韧的劲道。
岑娥吃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可这股暖,却怎么也到不了心口。
她想康英了。
那个憨厚的男人,也曾为她做过一碗又一碗的阳春面。
还会一边看她吃,一边嘿嘿地笑:“丑娥,好吃不?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是她对不住他。
他给了她一个有人撑腰的家,给了康繁一个好爹。
可她呢?
在他三年孝期未满时,竟对别的男人动了心。
岑娥鼻子一酸,眼泪没忍住,掉进了面汤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她赶紧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面,用吃面的动作掩饰伤心,仿佛所有的委屈和愧疚,都能和着面条一起吞进肚子里。
康齐静静地看着岑娥,没有走,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守在她身边。
第二天,岑娥没去英繁酒楼,却是去了英繁炊饼铺子。
仿佛昨日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她揉面,调馅,上灶,动作麻利,脸上甚至还扯着淡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从不达眼底。
铺子里生意好,人来人往,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岑娥一边忙活,一边听着南来北往的趣闻,这是她最大的乐趣。
可今天,她听到的,却是关于自己的闲话。
“听说了吗?昭武将军府的那个……”
“哪个?不就是那个卖炊饼的寡妇么?”
“啧啧,一个寡妇,带着个拖油瓶,住进将军府,能有什么好?我看呐,八成是……”
“可不是嘛!我说那霍将军也是,英武俊朗、年纪轻轻的,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就……”
声音不大,却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嗡,直往岑娥耳朵里钻。
岑娥忙碌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状,力道甚至比刚才还重了几分。
铺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客人们交换着眼神,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岑娥把最后一个炊饼贴进炉膛,直起身,用布巾擦了擦手。
她对着满屋的客人,朗声开了口:“几位大婶,是说我跟霍将军的事?”
那几个妇人一愣,没想到岑娥会这么直接,脸上都有些挂不住,支支吾吾的说:“没……没什么,就是随口一说……”
岑娥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带着一股爽利劲儿:“霍将军是我亡夫康英的上司,对康英有知遇之恩,也是康英在战场救了霍将军的命。”她声音清亮,一字一句,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康英走前,拼着最后一口气,托孤于霍将军。将军重情重义,不忍我们母子流落街头,这才收留我们在府中。我如今带着儿子和弟弟,感念大人这份恩情,顺带照应将军饮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妇人,眼神平静却锐利。
“我岑娥从不是吃白食的。在将军府,我包揽了一日三餐,用劳力抵了饭钱,房费也是按月给的,没占将军半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