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和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望向回龙山更高处、更幽深的方向,那里林木更加茂密,雾气也更浓。
“修补?谈何容易。”他摇摇头,
“阵眼已损,枢纽移位,除非找到当年被盗走的‘关键之物’,或者……寻到并理解秦总兵当年布阵的全部格局与初衷。四十八疑冢星罗棋布,龙骨寨险要非凡,巴盐古道更是蜿蜒如龙蛇……这背后牵扯的秘密,太大,也太深。”
他话锋一转,看向唐守拙:
“不过,你们既然来了,又涉及到了,或许……可以先去一个地方看看。”
“哪里?”
“龙骨寨。”方永和缓缓道,
“那里是秦总兵屯兵的险隘,也是控制巴盐古道一段的关键节点。更重要的是,寨下深处有古老溶洞,传说与回龙山地下有水脉相连,甚至……可能与某些疑冢相通。
去那里,或许能感受到更接近当年‘军阵’与‘地脉借势’的气息,也能从另一个角度,我也去看看政府这‘双山走廊’计划,如果真要在这片土地上动土立碑,最需要注意的‘势’之节点,究竟在哪里。”
他的话,再次将众人的目光,从眼前静默的坟茔,引向了更广阔、更凶险的武陵群山深处。
“龙骨寨?”唐守拙心头一动,
这个名字让他瞬间想起秦老汉说的,龙骨坡传说有‘掷斧镇煞’……”,
而那传说中的“龙骨坡”,以及王秉诚提起的、材质诡异可能与“斧碎”相关的“石斧”……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龙骨寨”这个名字碰撞,立刻激起不详的联想。
难道,这回龙山、这山寨的命名,并非空穴来风?“龙”指的是地脉,那“骨”……又是什么……
三教寺秦良玉墓园的探访,只是揭开了厚重帷幕的一角,而龙骨寨,似乎才是通往那段被尘封的历史与神秘地脉网络的下一个关键路口。
日光穿过松柏枝叶,在沉默的众人身上投下斑驳而晃动的光斑。
唐家魁作为事主,又是这次“探寻缘由”的发起人,脸上早已没了初时的忐忑,只剩下一种被庞大、诡谲的因果链条压垮后的茫然与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那座规制宏大、却已被方永和点明“脉带病气”、“疑为假冢或衣冠冢”的秦良玉东墓。
唐守拙、二毛、老冯无声地跟上。
纵然经方永和点破,知道这很可能只是“障眼法”,但眼前这石人石马肃立、碑文堂皇的坟茔,依旧承载着数百年来的官方祭奠与民间香火,其本身就凝结着一种复杂而强大的“念力场”。
在这片被方永和描述为“地气有漏、能量锈蚀”的凶险之地,任何轻忽都可能引来难以预料的感应。
三人簇新梦特娇T恤,在古墓森森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像是一种唐家魁刻意为之的、试图用“崭新”与“正常”来对抗古老幽暗的心理屏障。
唐家魁在墓碑前站定,双手有些僵硬地合在身前。
他没有看身后的方永和与刘秘书,目光落在“秦良玉之墓”那几个深刻却漆色斑驳的大字上。
“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