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魁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仪式性的郑重,却也透出深深的无力。
他弯下腰,作为山城人,秦良玉的传奇他自幼耳熟能详,那是乡土的骄傲。
可如今,这骄傲的符号之下,在这武陵山中却可能埋藏着导致他矿上鸡犬不宁的凶煞源头,这种错位感让他心绪翻腾。
唐守拙站在他侧后方,随着唐家魁的动作,也缓缓躬身。
在他低头的瞬间,心斋之炁自然流转,禹曈的感知悄然铺开。
他没有试图去“看”东墓内部——方永和已言明其“假”,且下方有被扰动后的“空洞感”。
他感知的是这鞠躬动作本身,在此地激起的微澜。
果然,当他的意念与身体动作同步,朝向这座“假冢”致礼时,他脊柱深处的盐龙脉息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滑脱”和“落空”的触感,仿佛一礼敬向了虚无。
而与此相对的,是西墓方向,那股凝实、深沉、带着“隐”与“聚”特质的地脉能量,似乎被这朝向东墓的集体意念礼节所牵动,产生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涟漪”。
仿佛真正的墓主,正在暗处冷眼看着世人对着她的“假身”祭拜。
“二鞠躬——”
唐家魁再次俯身,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肩膀微微耸动,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量。
他或许在祈祷,祈祷这趟探寻能找到矿难怪事的根源,祈祷家族产业能渡过难关。
这祈祷的意念,混杂着焦虑与期盼,同样投入了面前这真假莫辨的坟冢。
二毛和老冯也跟着鞠躬。
二毛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腰间那个改造过的探测仪,仪器屏幕上的指示灯微微闪烁,捕捉着周围异常的生物电和能量场波动。
老冯则依旧面容沉静,但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搭在装着玄铁剪的帆布包边缘,保持着一种本能的戒备。
他们都感觉到,在这看似平常的鞠躬动作中,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滞重,松涛声也仿佛低了下去,一种被“注视”的感觉隐隐浮现。
“三鞠躬——”
唐家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完成了最后的致意。
当他缓缓直起身,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不知是费力,还是源于某种无形的压力。
就在三人礼毕,身形挺直的刹那——
“呜……”
一阵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响在耳道深处的呜咽声,不知从何处飘来。
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像是风穿过石隙,又像是无数细碎叹息的聚合,瞬间便被松涛淹没,却又真切地烙印在听觉的记忆里。
与此同时,唐守拙感到脚下一震!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地震,而是地脉能量的一个轻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