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槐泽当真如孩童一般一哄就好,他靠在何珝的腿上贪念此刻的宁静,不再执着于让何珝留下。
午后暖阳,清风拂面,姐弟俩就这样在藤编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荡。
何珝看着怀中的人,并不觉得短暂的安抚会耽误时间。卫槐泽也没有再说什么,静静享受着如梦般与姐姐相处的时间。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从未有人教导,一个人摸爬滚打过来的可怜孩子。
卫槐绛有钟云,可卫槐泽只有自己。
在微风之中坐着坐着,何珝感觉到一抹困意席卷而来。她的眼皮一点一点变得沉重,意识也逐渐模糊。在迷迷糊糊中,她好像感受到有人触碰了自己的脸颊,再然后,便只剩一片黑暗。
另一边,坚硬的荒土地竟然毫无征兆地拱起一个小土包。
“啪!”地一声,土层被掀翻到一旁,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捅破四周的泥土冒出。或许是由于太过用力的缘故,这只手五指剧烈颤抖,指缝间簌簌落下土块。
随后,手臂伸出,接着是另一只手扒住破开的土层边缘。一个浑身泥泞的身影,似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艰难地将肩膀和头颅从土中挣脱而出,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我去!差点憋死!这小孩也不提醒一下,搞这么突然!”何珝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吐槽卫槐泽。
她在卫槐泽的花园里睡得正舒服时就慢慢感觉一股窒息之感袭来,睁眼一看四周,自己竟然被埋进了土里!如果不是她强撑一口气爬出来,恐怕当真要吸进一鼻子土灰。
何珝缓过劲来,以一种半截身子入土的奇特姿势望了望四周。
巨大的无叶石树冠,很好认,这是死灵之树所在的巨坑。
确认周围暂时没有其它异样后,何珝先是撑住两侧的土地,猛地一用力,将自己的腰缓缓拔出。脚下的泥土包裹得实在有些紧,且双腿被直挺挺束缚着,着实难以使上力。何珝又是休息了半天,上半身弓着躺下,用力一拔才将自己如萝卜一般彻底拔出,还带出一地碎石。
何珝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先是摸摸自己的脸,有弹性,皮肤微凉但还算正常,又按着自己的胸口感受那一涌一涌跃动的心脏。随后,她又不敢置信地原地蹦了蹦,震感传回,才终于相信自己是真的回到了原本的身体。
只不过……
何珝回过味来低头看着已经沾满泥土的睡衣,还有被石块划得满是细微伤痕的四肢,特别是那双没有鞋子保护的双脚,只能又开心又惋惜地叹出一口浊气。
就说应该把鞋子留到找回身体之后穿吧!这下好了,原身体没有从灵魂具象化那继承来鞋,还搞得满是伤痕,怕是又得留下不少疤痕。
但这些和终于回到身体里相比,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重要的事情是,从她进入黑水之后究竟过了多久,云此时和高泛有没有按照之前说的赶往这里汇合。
可四周空荡荡的,不仅没有黑水淹没的痕迹,也没有其他人影,莫不错过了?
何珝视线朝周围扫了一圈,企图从荒土地里看出曾经有人经过的痕迹。她的视线扫过最高处石壁的块面,就在因为没有发现而要转头时,又猛地看了回去。
她看着自己的发现露出自信的笑容,抬脚走去。
谁说这里没有其它东西的?那两尊嵌入石壁半截的石像,正是何珝此行下地荒的目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