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那个术法……”朔音这般好面子的人就算是哭也不会很放肆,在情绪一瞬间的崩盘后,她很快将内心的汹涌压下,说话时的声音带着一种抽泣的哽咽。
昭临回握住朔音冰冷的手,另一只从其背后伤口处慢慢灌入温和的治疗术法。她安慰道:“我知道的,你慢慢说。”
“我看见了一场大火,它烧毁了整栋房屋,火中不断有挣扎想要出逃的人,但有人困住了他们,所以最后,全都化为了灰烬……”朔音睁着眼,回想起昨夜的的经历,仿佛这一切都在她面前再次上演。
朔音紧紧握住昭临的手,激动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那个火!那个火是紫色的!是那老头放的!”
“你先别激动,小心把伤口再扯裂了!”昭临安抚着她问,“你是如何确定就是他干的?不会有人蠢到干了坏事还停留在原地的吧?”
“我看见了!”
朔音更加激动了,险些从台面上跳起来,“我看见了!阿临!术法回溯的是我自己的记忆,我亲眼看见自己出生的家被大火焚烧殆尽,而罪魁祸首竟然就站在不远处抱着我,甚至还在笑!他当时在笑啊!”
听到这些,昭临大脑一嗡。
朔音之所以会失去家族成为孤儿被儿托所收养,是司长动的手脚让她变成这样的,这很好理解。养一个不受家族捆绑的孩子为自己做事,是一件十分有效率的事情,所以司长才一再阻止她们学习术法,就是怕二人知晓自己的身世,变成不听话的坏孩子。
但,朔音昨夜却掐上了昭临的脖子,从这点看,答案不言而喻。
昭临猛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即将不受控制的情绪压进心底,试探着问:“所以……司长和我,是……什么关系?”
朔音别过头,停顿了很久,说:“记忆里,我们还在儿托所的时候,那时候负责照看我们的人喊过老头父亲,而你,阿临,你并不是与我一般的孤儿,只是你的父母亲族,没有承认你的存在。当时我们还在襁褓,儿托所的人说,能生下一个天资聪慧的孩子成为司长的助力,他们……很开心。”
朔音出事后,司长并没有强硬地将昭临也一同带走,甚至传唤昭临前去问话时不仅担心伤势还让人送来牛奶。就连她出言恐吓,司长也并没有使出强硬的手段对付她,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爷爷对孙女的关爱?
“很开心?”昭临笑了,眼中含着泪花,“他们在开心什么?”
知晓自己与司长老头可能有亲缘关系时,昭临心中还是可以做到波澜不惊的,毕竟老头背地里干了不少坏事,对圣子堂的态度也很一般,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可如今,把自己当做孤儿了这么多年,现在告诉她,她不仅有亲人,且父母就是儿时长大的那处温馨儿托所的馆长,昭临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年幼时那两张模糊的身影虽已经记不太清,可一起相处的欢乐回忆总是难以忘却的。当时的昭临只当她和朔音遇到了好人,尽心尽力地照顾她们长大,如今看来不过是在为司长的圣子堂做准备。
在她的亲生父母眼里,自己不过是可以拿来为司长充当神苗培育的“天才”。
而昭临与朔音深信不疑了这么多年孤儿的身份,竟然是如此令人愤恨和可耻的真相。
昭临的预感是对的,一旦知晓了这些,她们今后的生活便再也回不到从前,她再也,不能够获得平静的一生了。
在很多年前,司长做出决定的时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就已经注定了这坎坷的一生,当时的她们没有选择的权利,所以无法阻止自己家破人亡,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所以朔音才孤注一掷在司长办事处大闹一通。
昭临现在很理解朔音这一疯狂举动的缘由,说实话她也很想这么做,但理智告诉她,这样做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司长只当她们是神苗实验的耗材,不然也不会往圣子堂招新人了。但恐怕就连老谋深算的司长也没想到,新招进来的小钟云和小戚牧边同样也不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