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森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吴启明的消息。
不急。
林森洗漱完毕,换上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他知道吴启明现在应该像热锅上的蚂蚁,每拖一天,工人的工资、供应商的欠款、银行的利息都在累积。
而他给出的三千五百万,确实是目前最有诚意的报价。
“今天有什么安排?”
早餐时,文嫣儿问道。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起,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去莲花山看看吧。”
林森说,“来鹏城,总要去看看邓爷爷。”
上一世,他无数次路过莲花山公园门口,却从未进去过。
不是不想,是没时间——打工人的时间都是按小时算钱的,哪有闲情逛公园?
莲花山比想象中更绿意盎然。
晨练的老人、嬉戏的孩子、拍照的游客,让这里充满生机。
四人沿着缓坡向上走,不多时就到了山顶广场。
邓爷爷的铜像矗立在那里,步伐坚定,目光望向远方。
林森站在铜像前,静静看了很久。
上一世,他听过太多关于这位老人的故事,关于改革开放,关于鹏城奇迹。
而他自己,曾是这奇迹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合个影吧。
”文嫣儿轻声说道。
赵刚接过相机,林森和文嫣儿站在铜像一侧。
拍照时,林森站得笔直,表情庄重。
这不是游客照,更像是一种仪式——向一个时代致敬,也向自己两段不同的人生致敬。
从莲花山下来,文嫣儿提议:“去凤凰山怎么样?听说那里的许愿长廊很灵验。”
“好啊。”
林森点头说道。
上一世他也听说过凤凰山,但从未去过。
那时候的他,连许愿的勇气都没有——愿望是需要底气的,而他一无所有。
凤凰山在福永,车程一个多小时。
山路比梧桐山平缓些,但风景别有韵味。
半山腰的龟池边围满了人,池底密密麻麻铺满了硬币,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们在许愿。”
小杨说,“听说把硬币丢进龟嘴,愿望就能实现。”
林森看着那些人——有情侣并肩投币,有老人颤巍巍地抛硬币,还有孩子被父母抱着往池里丢钱币。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盼。
“我不太理解这种行为。”
林森说,“我见过新闻,有人往飞机引擎里丢硬币,说是为了保平安。
结果导致航班取消,还差点酿成大祸。”
文嫣儿笑了笑:“那是极端例子。大多数人只是求个心理安慰。生活太难了,总需要一点念想。”
走过龟池,就是着名的许愿牌长廊。
长长的回廊上挂满了红色木牌,密密麻麻,随风轻响,像一片红色的海洋。
每个木牌上都写着字,承载着陌生人的祈愿。
林森随手翻开几块。
“希望考研上岸,顺利去京都!”
字迹工整,应该是个认真的大学生。
“张琳,我爱你,嫁给我好吗?——永远爱你的王伟”
这块牌子很新,表白直接而热烈。
“妈妈早日康复,女儿在鹏城一切都好,勿念。”
这块牌子的边缘已经有些褪色,挂的时间不短了。
“找个女朋友,本人身高175,有稳定工作,脾气好。电话138xxxxxx”
直白的征友广告。
林森一块块看过去,像是翻阅着无数人的人生切片。
这些愿望或大或小,或现实或飘渺,但每一笔每一画都认真。
文嫣儿在旁边的摊位买了一块空白木牌和笔。
她靠在栏杆上,认真写字。
“写什么?”林森问。
“让吴启明快点联系我们。”
文嫣儿头也不抬。
林森笑了笑:“这么实在?”
“不然呢?难道真写希望世界和平?”
文嫣儿写完,把木牌递给林森看。上面确实就一句话:“吴总速来电。”
她自己也笑了:“开玩笑的。我再写一个。”
她又买了一块木牌,背过身去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