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后,她转身看向林森:“你好像不相信这些?”
林森沉默了一会儿,望向长廊上那些摇曳的红牌:“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年年来这里许愿。
每次写的都是‘夫妻恩爱,百年好合,万事顺遂’。很朴实的愿望,对吧?”
文嫣儿点点头。
“他努力打工,把所有钱都给她。自己住最便宜的出租屋,吃最简单的饭菜。
结婚后,他不仅要上班挣钱,还要照顾家庭,不仅是他和她的家庭,还有她娘家的...
他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家庭美满。”
林森的声音很平静,“后来他发现妻子出轨了,孩子也不是他的。他去找妻子理论,反被打了一顿。最后工作也丢了,流落街头,身无分文。”
长廊里很安静,只有木牌相撞的轻响。
“后来呢?”
文嫣儿轻声问。
“后来他投河自尽了。”
林森说,“就在鹏城的某条河里。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新闻上只有一句‘一男子溺亡,身份待查’。”
文嫣儿看着林森,发现他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那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遥远的平静。
“林森,你太悲观了。”
文嫣儿摇摇头,“我相信美好的事情都会发生。就像我之前最绝望的时候,遇到了你。”
她笑了笑,笑容在阳光下很温暖:“少年,加油啊!你值得世间一切美好。”
她把手中的红色木牌递给林森:“来,帮姐姐挂上去吧。”
林森接过木牌,看到上面娟秀的字迹:“好弟弟,和你相遇,是姐姐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落款是“嫣儿”两个字。
他抬起头,文嫣儿正看着他,眼里有光。
林森忽然朗声笑起来:“嫣儿姐,认识你,也是我的幸运。”
他不再犹豫,找了个空位,把木牌稳稳挂上。
红色的木牌融入那片红色海洋,在风中轻轻转动。
就在这一刻,林森心里某个地方松动了。
上一世,他当了一辈子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小心翼翼讨好所有人,却从未讨好过自己。
他相信努力就有回报,相信真心换真心,结果输得一败涂地。
这一世,他有了系统,有了财富,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遇到了文嫣儿,遇到了其他红颜知己。
她们每个人都不同,但都真实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也许他不需要纠结那么多——不需要纠结系统是什么,不需要纠结重生为何发生,不需要纠结未来会怎样。
他只需要做好当下,珍惜眼前人。
“想通了?”文嫣儿问。
“想通了。”
林森点头,“我要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去爱护我在乎的人,呵护她们。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不重要。我和我爱的人开心快乐,最重要。”
文嫣儿怔了怔,随即笑得更灿烂了:“这才对嘛。”
他们沿着长廊慢慢走,偶尔翻开几块木牌看看。
有一块写着“希望今年能考上公务员,让父母安心”,有一块写着“女儿快快长大,爸爸永远爱你”,还有一块写着“鹏城,我一定会在这里扎根!”
每一块木牌都是一个故事,一段人生。
走到长廊尽头,林森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笑了。
“谁?”文嫣儿问。
“吴启明。”
林森接起电话,“吴总,您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而疲惫:“林总,您今天还在鹏城吗?我想...我们再谈谈。您说的三千五百万,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
林森看了文嫣儿一眼,她正期待地看着他。
“吴总,我下午就要回学校了。”
林森语气平静,“如果您有诚意,一个小时后我们在您工厂见面。这是最后的机会。”
挂掉电话,文嫣儿挑眉:“这么干脆?”
“他拖不起了。”
林森说,“而且我想通了——生意就是生意,不该纠结的不要纠结。该争取的要争取,该放手的要放手。”
“包括许愿牌?”文嫣儿笑问。
“包括许愿牌。”
林森也笑了,“许愿是给自己一个念想,但路还是要自己走。我的路,我已经知道该怎么走了。”
下山时,阳光正好。
林森回头看了眼那片红色长廊,木牌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挥手告别。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留在那里了——不是许愿牌上的字,而是他那些无谓的纠结和彷徨。
从今往后,他要活得更加洒脱,更加真实。
因为这一世,他有能力保护所爱之人,也有底气面对任何挑战。
这就够了。
车向工厂驶去。
林森看着窗外的鹏城,这座他两世为之一搏的城市,如今正以全新的面貌迎接他。
而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