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台显微镜前,调出一个切片影像,屏幕上的心肌细胞排列紊乱,局部出现纤维化瘢痕。
“您看,这是上周从中非的一个黑帮分子身上取的心脏,枪伤合并感染,病理很清楚,但类型单一。我们想要的是——比如说,一个长期服用芬太尼又酗酒的瘾君子心脏,那种心肌细胞坏死模式是独特的。或者一个在冰毒生产过程中吸入高浓度化学毒剂导致肺泡广泛溶解的肺,这种损伤在非洲几乎不存在,因为根本没人干那行。”
安澜听着,目光在那些悬浮的营养液器官间游移,像是在衡量其中的科研价值与获取难度。
他忽然笑了笑,带着一点玩味:“所以,你的意思是,非洲的样本多样性太贫乏,限制了你们的研究深度?”
“没错。”马库斯毫不避讳地点头,“这里的疾病谱太集中,大多是传染病和营养不良相关,外加战争创伤。虽然数量够用,但从科研角度讲,样本的‘故事性’不够丰富。美国那种社会病、药物滥用、极端生活方式制造出来的病理奇观,在这里几乎找不到。想要做跨病种、跨诱因的系统研究,就得花大力气从外部引进——可跨国运输活体样本风险高、法律限制多,周期也长,很多时候只能望洋兴叹。”
安澜听完,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转身望向另一排培养舱,那里漂浮着几枚带有明显畸形血管的肾脏。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声笑道:“马库斯博士,这里毕竟不是美国。虽说不差人体素材,但这种五花八门的人体样本,还真不好找。”
他的语气轻松,让马库斯敏锐地捕捉到一种意味——安澜并不是在抱怨,而是在评估可行性。
果然,安澜接着说道:“不过,这个项目的科研前景很明确。既然样本来源受限,我们就得想办法拓展采集渠道,或者调整研究方向,让它更贴合本地实际。”
“但无论如何,它的战略意义摆在那里——既能提升我们的生物医疗技术储备,也能为未来的太空深海医疗、人体体能强化、极端环境生存提供支撑。”
他抬眼看向马库斯,眼神锐利:“我会提高这个项目的优先级。资金、设备、人员,全都按最高规格配。至于样本问题……”
安澜嘴角扬起,带着近乎冷酷的从容:“我来想办法解决。”
马库斯眼睛一亮,迸射出一种科研狂人见到无限资源与自由时的兴奋光芒。
他用力点头:“安总,有您的支持,我们一定能做出前所未有的成果!”
安澜没有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与那些悬浮在营养液中的器官影像重叠在一起。
在这片赤道的土地上,生命的再造与战争的机器,正以同样冷酷的逻辑加速运转。
走出补天计划核心区,安澜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向基地另一侧走去。
江雪樵和几名高层还有助理快步跟上,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安总,前面就是我们的生物圈实验区。”江雪樵压低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