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敲定,电话挂断。
一直安静偎依在旁的秋堤,虽然没听全内容,但从未追问。她深知有些事属于男人之间的“领域”,关乎生意,也关乎更复杂的脉络。她只是轻轻握了握靓坤的手,柔声道:“明天要过去?自己小心些。”
靓坤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电影的辉煌胜利令人振奋,而另一条线上更为隐秘却也至关重要的“交易”,也到了收官的时刻。这个夜晚,维港的灯火似乎格外璀璨,映照着他眼中交织的明暗与笃定。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电影的辉煌仍在意料之中持续发酵,而另一件早已约定、更为隐秘的大事,也已到了执行时刻。
下午,靓坤一个电话打到葵青码头韩斌那里,语气如常:“斌哥,帮我准备一艘快艇,老样子,今天晚上12点用。”
“明白,阿坤。”韩斌心照不宣,毫不废话。
深夜十一点半,王建国驾驶着不起眼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葵青码头。与等候在此的韩宾完成简短交接,拿到了那艘熟悉快艇的钥匙。整个过程快速、安静,只有海风与潮水的低语。
子夜一过,维港海面被浓重的黑暗笼罩,仅有点点航标灯与对岸稀疏的城市灯火映照。靓坤独自登艇,熟练地启动引擎。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后,快艇如离弦之箭,劈开墨色海水,朝着对岸的蛇口码头疾驰而去。在快到蛇口码头的时候,靓坤从空间里面直接转移了大概20亿左右的美金放入船舱里面。
蛇口码头,石厅长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快艇靠岸,靓坤的身影出现,他立刻快步迎上,用力握住靓坤的手:“李生,辛苦了!”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期待。
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径直走向码头旁一间临时清理出来的僻静办公室。桌上竟已摆好几样简单的热菜和一瓶白酒。
“知道你赶路,先垫垫。”石厅长亲自拧开瓶盖,斟满两杯。
靓坤也不客气,两人就着微温的饭菜,低声交谈。窗外,由石厅长绝对信任的亲信及银行特别抽调的精干人员组成的清点小组,正屏息凝神地工作。一个个沉重的黑色帆布袋被打开,成捆的百元美钞在灯光下堆积成小山,油墨与纸张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整个过程除了极低的计数声和钞票摩擦的沙沙声,几乎落针可闻,肃穆到令人窒息。
凌晨四点,清点接近尾声。一位负责人快步走进来,对石厅长附耳低语。石厅长紧绷的脸色终于松弛了些,对靓坤举杯:“李生,数目基本无误,二十亿多一点,零头就不细算了。”
靓坤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石厅长办事,我放心。”
石厅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银行存折,郑重推到靓坤面前:“李生,这是您的。国家,记着您这份情。”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怎么不想着一次性全部运过来了?”
靓坤自然明白这是指剩下的那部分。他抿了口辛辣的白酒,笑容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通透与无奈:“厅长,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一次搞定,是这玩意儿太扎眼。我也想一口气全拉过来,省事。可数目太大,多经一道手,就多一分风险。财帛动人心,我不敢拿这个去赌‘义气’二字,也没必要。稳妥为上,您多担待。”
石厅长听他说的实在,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理解!那就明天,恭候大驾。你是在这边休息,还是……”
“回吧。”靓坤起身,望了望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趁这会儿海面清静,也好赶路。你们也辛苦了。”
快艇再次发动,载着靓坤悄然没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当他返回香港,在港城影视传媒大厦顶层的卧室冲去一身疲惫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第二个夜晚,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相同的黑色快艇与沉默的航程。
蛇口码头堆叠的黑色帆布袋,数量比前一夜更加惊人。当最终的清点数字汇总上来——超过二十一亿美金——连同前夜的二十亿,短短四十八小时内,总计四十一亿的巨额美元现金,通过这条隐秘得近乎传奇的海上通道,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乾坤挪移。
看着最终确认的数字,石厅长长久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一种近乎虚脱的巨大喜悦涌遍全身。他紧紧握住靓坤的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李生……大功告成!我代表……由衷感谢!你这是解了国家的燃眉之急啊!”
这话绝非虚言。在这个外汇极度稀缺、每一块美元都关乎国计民生的年代,购买国外先进设备、引进关键技术、开展重要贸易,处处需要硬通货。靓坤前后两次累计超过六十亿美金的“输血”,其战略价值与实际意义,已远超任何普通商业投资或个人贡献的范畴。
当靓坤再次沐浴着香港的晨光,回到自己俯瞰维港的顶层王国时,此刻他在想,倘若香港政治部高官西里尔,得知这位他一度以为掌控之中的人,不仅早已洗白上岸,成为风光无限的娱乐大亨与商业巨子,更将如此天文数字的资本和一种难以言明却坚定无比的“选择”,毅然投向了海峡对岸那片他或许永远无法理解的土地。
西里尔如果知道靓坤现在所干的一切,估计吐血的心情都有了。他一直以为靓坤是不可能会倒向大陆这一边的,但是事实是恰恰相反的。
历史的暗流与个人的抉择,往往在无人知晓的深夜交汇,而后奔涌向截然不同的方向。靓坤站在顶楼落地窗前,俯瞰脚下渐渐苏醒、车水马龙的城市,点燃一支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