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海哥,你先坐,我去给你泡茶。”李秀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电话里更软,更柔,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耳膜。她转身往旁边兼做厨房的侧屋走去,睡裙随着她的动作,贴出成熟女人丰腴的腰臀曲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滑腻的光泽。
高长海“嗯”了一声,在靠墙的一张沙发上坐下。沙发有些年头了,海绵塌陷下去一块,坐着不太舒服,但他没在意。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李秀婷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侧屋门帘后。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侧屋传来轻微的、烧水壶放置的声响,然后是李秀婷窸窸窣窣拿杯子、开茶叶罐的声音。高长海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有些涣散地掠过眼前这间熟悉的屋子。
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老式的组合柜掉了漆,一台旧电视机蒙着钩花布,墙上挂着些早已褪色的年画和一张李秀婷年轻时与丈夫刘永国的合影。照片里的李秀婷,扎着两根粗辫子,脸颊饱满,眼睛明亮,笑得有些腼腆。旁边的刘永国,拘谨地站着,眼神有些木讷。
高长海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得意,又像是某种隐秘的、见不得光的快感。
刘永国现在在外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他高长海,却能在这样的夜晚,登堂入室,坐在这男人家里,等着他的女人端茶倒水。虽然这关系摆不上台面,但那种微妙的、掌控着什么的感觉,还是让高长海心里痒酥酥的。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得更远了些,飘向更早的时候,飘向他刚回高家湾那会儿。
那时候,他刚从县城回来。
说是“回来”,其实是被儿子高伟“请”回来的。儿子在城里事业越做越大,买了大房子,把他和老伴王兰都接了过去。起初,高长海是得意的,兴奋的。城里多好啊,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要啥有啥。他穿着儿子给买的新衣裳,揣着儿子给的生活费,在公园里遛弯,在河边钓鱼,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城里老太爷”了。
可新鲜劲儿一过,毛病就来了。
城里房子是宽敞亮堂,可关起门来,就他们老两口,大眼瞪小眼。儿子高伟忙,三天两头不着家,特别是儿媳和孙子孙女一上学,他和王兰真的是寂寞的不得了。
老伴王兰还好,忙着洗衣做饭打扫,跟小区的老太太们唠唠嗑,日子还能打发。可高长海不行。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伺候了一辈子庄稼,猛地让他啥也不干,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或者坐在阳台看楼下的人来人往,他浑身不自在,心里头空落落的,像缺了块什么东西。没事了总是一个人坐在河边钓鱼。但是钓鱼也无法阻止内心的无聊。
更难受的是,憋得慌。
城里规矩多,不像在村里自在。出门得注意穿着,说话得注意音量,随地吐口痰都可能被人嫌弃。他想找老伙计下盘棋,扯扯闲篇,可城里那些老头,说的都是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