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海对李秀婷并不陌生。这女人,算是高家湾的名人,或者说,“名女人”。年轻时模样俊,身段好,当了几年妇女主任,能说会道,是村里的风云人物。关于她的风流韵事,高长海也听过不少,跟村长高成献,跟会计马保平,都传得有鼻子有眼。那时候,高长海只是个普通庄稼汉,对这些“大人物”的艳事,也就是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听听,心里或许还有点隐秘的羡慕,但从未想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后来,高成献和马保平因为高伟的原因,在村里失了势,灰溜溜下了台。李秀婷这个“妇女主任”自然也当不成了,据说在村里也待不下去,很是沉寂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听说她男人刘永国出去打工了,她一个人在家。
高长海再次注意到李秀婷,是在他回高家湾看大门之后。
李秀婷也进了高家湾农业,在食堂帮过忙,后来不知怎么的,被安排到了收购点。收购点就在厂区边上,李秀婷每天都要从大门进出几次。有时是骑着三轮车出去,有时是空着手回来。
起初,高长海没太在意。李秀婷毕竟年纪不小了,虽然收拾得还算利落,但眼角的皱纹,微微发福的身材,都显示着岁月留下的痕迹。跟他白天在门口看到的那些鲜嫩水灵的大姑娘小媳妇比,差了不少。
可渐渐地,高长海发现,李秀婷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她见到他,总会停下来,笑眯眯地打招呼:“高叔,忙着呢?”声音清脆,带着笑。不像有些年轻女工,见了他要么低头匆匆走过,要么就是敷衍地喊一声“高爷”,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她爱打扮。衣服总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头发梳得光溜溜,有时还会在鬓边戴朵小花。身上总有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不像有些女工,一身汗味。
她眼神活。看人的时候,眼波会流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尤其是跟高长海说话时,那眼神,不像看一个长辈,倒像是带着点钩子,若有若无地扫过来,看得高长海心头一跳。
有一次,李秀婷从外面回来,提着一袋橘子,路过门卫室,特意停下来,掏出两个又大又黄的橘子,塞到高长海手里:“高叔,尝尝,刚买的,可甜了。”
高长海推辞:“不用不用,你自己吃。”
“哎呀,拿着嘛,高叔。”李秀婷不由分说地把橘子塞进他手里,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温温热热的。“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您看门辛苦,解解渴。”
说完,她嫣然一笑,扭着腰走了。高长海捏着那两个橘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厂区拐角,手背上被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温软的触感。他低头看了看橘子,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那点小火苗,好像被一阵风吹得,忽地蹿高了一截。
从那以后,李秀婷隔三差五就会“顺路”给高长海带点东西。有时是几个苹果,有时是一把花生,有时是自家腌的小菜。东西不值钱,但那份心意,让高长海觉得很受用。尤其是,每次她递东西时,那似有若无的眼神接触,那微微贴近的身体,还有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都像羽毛一样,轻轻撩拨着高长海那颗寂寞又躁动的心。
高长海不是傻子,他活了大半辈子,男女之间那点事,心里明镜似的。李秀婷这举动,这眼神,这态度,意味着什么,他清楚。一开始,他还有点顾忌。李秀婷名声不好,而且毕竟是自己儿子厂里的员工,还是要注意影响。
可那份被压抑已久的渴望,那种被需要、被崇拜的感觉,像陈年的酒,后劲十足。李秀婷的主动和风情,恰到好处地填补了他回村后那份隐秘的失落和空虚。
他开始期待李秀婷的出现,期待她那声带着笑的“高叔”,期待她递过来的、带着她体温的小东西。有时李秀婷几天没从门口过,他心里竟会有些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