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凉意顺着足底直往腿肚子上钻,激得林歇打了个寒颤,原本那点还没散干净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个精光。
他盯着脚下那道迅速扩大的裂痕,心里暗骂了一声,这石傀子要是塌了,以后想在桥根底下寻个阴凉地儿午睡可就难了。
不远处的石傀子,那座原本像小山一样沉稳的躯壳,此时正变得像被水洇湿的宣纸,透出一股不真实的稀薄感。
他那一双石柱般的巨手死死按在地面上,由于过分用力,指尖没入青石,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歇能看到石傀子体内有无数道细碎的金芒在疯狂游走,那是被后世称为“守陵誓”的法咒,此刻正像烧红的烙铁,反过来灼烧着这具石质的躯壳。
随着一块巴掌大的石皮从石傀子肩头剥落,林歇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
触感出乎意料的不是石头的粗粝,而是一股带着体温的、近乎于生灵脉搏的震颤。
林歇的指尖刚碰到那块石片,眉心的淡金梦胎便剧烈跳动起来,一幅有些褪色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他的脑海。
那是千年前的一个黄昏。
山巅之上,一个背着长剑、神色坚毅的年轻人,对着虚空中的一个模糊背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弟子愿舍肉身,化为顽石,以此残躯承载师尊的入梦之责。只要石身不腐,此界梦境便永不坠落。”青年的声音清亮如泉。
林歇愣了片刻,随即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宗门典籍里明明写着,石傀子是初代祖师炼制的无魂傀儡,专门用来镇压梦桥裂隙的“器物”。
可这记忆碎片里的年轻人,分明有着最滚烫的血气。
原来所谓的“无魂守器”,不过是后世那些不愿承担责任的人,为了心安理得地使唤人家一千年,而随手编造的谎言。
“快退后!”云崖子厉声喝道,那张老脸白得像抹了层灰。
他颤抖着手从袖中摸出一柄银色短刃,作势要割破中指,“归梦石绝不能碎!老夫纵是耗尽精血,也要把这裂缝封上!”
林歇眉头微皱,看着云崖子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只觉得胸口有点堵。
他跨前一步,直接伸手按住了云崖子的手背。
那力道不大,却让云崖子体内的灵力瞬间一滞。
“老头,省省吧。”林歇的声音有些慵懒,在嘈杂的轰鸣声中却清晰异常,“你这血又不甜,撒下去除了弄脏地皮,什么用都没有。”
“你懂什么!此石一碎,守梦之责便断了!”云崖子急得眼珠子通红。
“你怕它碎,是因为你打从心底里就把它当成了一桩不得不背的沉重责任,而不是一个陪了你千年的伙伴。”林歇撇了撇嘴,视线越过云崖子,看向那个已经近乎透明的石傀子。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归梦石中心的淡金光芒突然像呼吸一样起伏起来。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