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地心，中央控制区外围走廊。

金属墙壁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深深的剑痕，空气中弥漫着灵能过载的臭氧味与淡淡的血腥气。十二具尸体倒在血泊中——七名玉虚宫剑修，五名749局特勤，都是金丹期以上的精锐，此刻却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们守卫的，是通往中央控制区的最后一道合金闸门。

闸门表面，三道深达半米的爪痕清晰可见，边缘还流淌着暗紫色的诡异能量，正不断侵蚀着金属结构，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闸门内，创世之钥的本体悬浮在中央控制区的半空，与萧煜留在秘境中的那部分存在概念保持着微弱连接。钥匙周围，三重防护结界已破其二，仅剩最后一重由青云子临行前布下的“周天星斗简化阵”还在艰难支撑。

阵眼处，楚江河半跪在地，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的暗紫色冰晶——那是被“虚渊侵蚀”特性所伤，常规治疗手段完全无效。他的右手还紧紧握着一柄灵能步枪，枪管已经过热变形。

在他身旁，墨渊持剑而立，白衣染血，胸口一道贯穿伤触目惊心，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古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银白色的光华已黯淡如风中残烛，却始终不肯熄灭。

两人身后，还有二十三名修士——玉虚宫、749局、以及少数几个坚守不退的小派弟子。人人带伤，气息萎靡，但眼神中都是赴死的决绝。

“第三波攻击......会在三十秒后。”墨渊闭目感应着门外的气息波动，声音平静，“至少三名化神期，七名元婴巅峰，还有......那个东西。”

他看向闸门上不断扩大的腐蚀痕迹。

那不是常规攻击造成的，而是某种“活物”——一个能够在实体与概念之间自由切换的怪物。它第一次出现时，直接“穿过”了两名玉虚宫剑修的身体，那两名剑修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飞灰消散，连存在痕迹都在快速模糊。

要不是青云子留下的星斗大阵有“概念固定”效果，强行将那怪物逼出实体状态，恐怕第一波攻击时闸门就已被突破。

“那东西......是‘虚渊衍生物’。”楚江河咬着牙，用还能活动的右手从怀中掏出一管紧急治疗药剂，扎进大腿，“背叛者中，有人掌握了催化虚渊侵蚀的技术。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背叛，是......早有预谋。”

他调出个人终端上的数据，虽然信号断续，但还能看到部分外部情报。

“突袭昆仑地心的主力，是龙虎山张天师一脉、蜀山剑派李青锋、以及欧洲圣殿骑士团副团长理查德直接统率的‘审判骑士团’。但还有第三方势力——我们之前完全没监测到的势力。”

投影屏幕上，显示出一组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十几个穿着纯白长袍、脸上戴着无表情金属面具的人，正在用某种仪器在昆仑山体外围布置节点。那些仪器发出暗紫色的波动，与第七记忆之门爆发的虚渊污染同源，但更加精纯、可控。

“这些人......自称‘净世会’。”楚江河咳出一口血，“他们在十分钟前通过公共频道发布宣言，说修真文明已经走到尽头，灵气复苏只是回光返照。唯有拥抱‘虚无’，将现世重归‘纯净的空白’，才是真正的救赎。”

“疯子。”墨渊评价简洁。

“但疯子有实力。”楚江河苦笑，“他们催化出的那个虚渊衍生物，至少是炼虚期的战力，而且免疫大部分物理和规则攻击。要不是星斗大阵克制，我们连一波都挡不住。”

他看向悬浮的创世之钥，眼中闪过担忧。

“净世会真正的目标，是萧煜留在钥匙中的那一半存在概念。他们想用那个概念作为‘引子’，完成一个叫‘归零仪式’的禁忌术法。一旦成功，仪式范围内所有‘非纯净存在’——包括修真者、灵兽、灵脉，甚至记忆之门中流出的世界本源——都会被强制抹除。”

“范围多大？”

“根据他们宣言中泄露的数据......”楚江河深吸一口气，“理论覆盖半径......五千公里。”

墨渊的手一颤。

五千公里。

那意味着，以昆仑山脉为中心，大半个中国，加上中亚、南亚的部分区域，都将被“归零”！

“他们疯了吗？！这片区域生活着十几亿人！”一名年轻的玉虚宫弟子惊呼。

“在净世会看来，那些‘被灵气污染’的凡人，也是需要净化的对象。”楚江河摇头，“他们的理念极端到可怕——认为整个现世都已经被‘存在’这种‘疾病’感染，唯一的治愈方法就是......彻底归零，从头开始。”

“还有二十秒。”墨渊提醒。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

但就在这时——

“嗡！”

创世之钥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灰色光华！

光华在空中凝聚，化作萧煜的半透明虚影。

“楚局，墨渊师兄，情况我已了解。”萧煜的虚影开口，声音直接传入每个人脑海，“我正在突破秘境的空间封锁，最快还需要十五分钟才能赶回。在这期间，地心防御就拜托你们了。”

“十五分钟......”楚江河看了一眼闸门——那三道爪痕又加深了一寸，“可能有点难。”

“我有计划。”萧煜的虚影抬手，创世之钥的本体分出一缕灰色能量，注入墨渊体内，“师兄，这是我目前能远程传输的极限力量——大约相当于我存在概念的3%。用它，你可以暂时施展‘白帝九剑第六式：斩虚’。”

墨渊一怔：“斩虚？我连第五式‘斩念’都还未完全掌握......”

“不是让你完全施展。”萧煜解释，“斩虚之剑，能斩断‘概念连接’。那个虚渊衍生物之所以难缠，是因为它在实体与概念之间不断切换。你用斩虚剑意，锁定它切换时的‘连接点’，斩断那个点，它就会被迫固定在某种状态——要么纯实体，要么纯概念。到时候，集中火力攻击，就能灭杀。”

墨渊闭目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混沌之力，三秒后睁眼：“明白了。但斩出这一剑后，我会彻底力竭。”

“一剑就够了。”萧煜的虚影又看向楚江河，“楚局，你的伤是虚渊侵蚀，常规治疗无效。但我母亲和艾莉丝小姐在净化虚无之种时，获得了一些关于虚渊本质的理解。虚渊侵蚀的‘解药’，是‘被理解的存在’。”

他抬手一点，一缕信息流涌入楚江河脑海。

那是一个简单的意念引导术——不是治疗肉体，而是治疗“存在概念”。通过回忆那些与自己有深刻羁绊的人与事，强化自身“存在”的锚定性，用锚定性来抵抗虚渊的抹除效应。

“回忆越深刻，羁绊越强，效果越好。”萧煜说，“楚局，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战友，你守护这个国家的理由。那些记忆，就是对抗虚无的最好武器。”

楚江河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几乎同时——

“轰！！！”

第三波攻击，来了。

闸门被整个轰飞！暗紫色的能量潮水般涌入走廊！

冲在最前面的，是三个化神期修士——龙虎山张天师的首徒“玄真子”，蜀山剑派的执法长老“剑痴”，以及欧洲审判骑士团的团长“约瑟夫”。三人气息都在化神中期以上，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虚渊衍生物缓缓浮现。

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不断变化的暗紫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它吞噬的存在留下的残影。它的“眼睛”是两个旋转的漩涡，漩涡深处，是无尽的虚无。

“墨渊，楚江河，投降吧。”玄真子手持拂尘，神情悲悯，“创世之钥的力量不是凡人能掌控的。萧煜已经走向非人之路，你们继续跟随他，只会让这个世界更快滑向毁灭。”

“毁灭？”墨渊冷笑，古剑抬起，“你们催化虚渊衍生物，发动归零仪式，这就不算毁灭？”

“这是必要的净化。”约瑟夫的声音机械冰冷，“上帝说，唯有经过火的洗礼，才能获得新生。虚渊之火，将烧尽一切污秽。”

“废话少说。”剑痴最直接，背后剑匣开启，七柄飞剑化作流光射出，“杀了他们，取创世之钥！”

战斗瞬间爆发！

二十三名残存修士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没有退缩，而是结成了玉虚宫最强的防御剑阵——“北斗守御阵”。七名剑修站定北斗方位，剑气相连，化作一道银色光幕，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飞剑齐射！

但代价是——三名结阵弟子口喷鲜血，修为较弱的两人直接晕厥。

“坚持住！”墨渊没有立即出手，他在等。

等那个虚渊衍生物出手。

果然，三秒后，衍生物动了。

它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直接“穿过”了北斗守御阵的光幕！两名挡在路径上的749局特勤，连反应时间都没有，身体就开始“淡化”——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消失！

“就是现在！”墨渊眼中精光爆闪！

他动了。

不是前冲，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剑光，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斩向那道暗紫色流光！

不是斩向实体——流光没有实体。

而是斩向流光中某个“点”。

那个点在不断移动，在实体与概念之间跳跃，肉眼不可见，灵识不可查。但墨渊通过萧煜注入的混沌之力，通过白帝传承对“秩序”的极致敏感，在千分之一秒内，捕捉到了它！

“白帝九剑·第六式——”

“斩虚！”

剑光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暗紫色的雾气，所有扭曲的人脸，所有旋转的漩涡，都在这一刻定格。

然后，那个“点”，被斩断了。

如同剪断提线木偶的线。

虚渊衍生物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冲击，在场的元婴期以下修士瞬间七窍流血，昏迷倒地。

而衍生物本身，则被迫“固定”了下来。

固定在......实体状态。

一团直径三米、不断蠕动、表面布满眼睛的暗紫色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