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至暗时刻——
“铮——!!!”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洪亮、仿佛从亘古传来、又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鸣音,骤然响彻天地!
这声音,来自昆仑方向!
与此同时,那没入虚渊裂隙灰黑潮汐中的三色结晶,并未如想象般被吞噬、污染。相反,它在潮汐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白金色的“家之核心”如同太阳般燃烧,温暖、守护的法则顽强地撑开一小片净土,抵御着周围的虚无侵蚀。而中层那融合了混沌特质的星云,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疯狂吸收、调和着周围汹涌的虚渊之力!它仿佛一个无底洞,又像一个精密的转化器,将虚渊那纯粹的“无”,转化为一种混沌未明、包容一切却又秩序初显的“原始状态”!
结晶不仅没有被吞噬,反而在主动吞噬、转化虚渊之力!并且,它的光芒越来越盛,体积似乎也在缓缓膨胀!一股全新的、更加强大、更加完整的法则波动,开始从结晶内部孕育、散发!
这波动,与昆仑方向传来的鸣音,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强烈共鸣!
裂隙上空,紫微和太白第一次脸色微变。
“创世之钥……彻底苏醒了?不,是萧煜的那部分印记被彻底激活,与钥匙残体深度共鸣!”太白玉尺上流光急转。
紫微眼神锐利如刀,看向裂隙深处光芒大放的结晶:“原来如此……‘逆生之胎’,‘家之法则’,再加上萧煜的混沌本源与创世之钥权限……你竟然想……在虚渊的源头,进行‘创世’的雏形?!”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昆仑,薪火圣地。
悬浮的萧煜躯体,在那声响彻灵魂的鸣音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是完全清醒,眼神依旧空洞、迷茫,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灵魂刚刚找回一丝丝自我。但他的右手,却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抬了起来,指向了东方江州的方向。
嘴唇微动,发出微弱却仿佛蕴含法则之力的音节:
“……家……”
“……归……”
随着这声呼唤,他上方那创世之钥残体爆发出刺破苍穹的灰色光柱!光柱之中,无数法则锁链的虚影浮现,秩序与创造的权柄在嗡鸣!
江州,虚渊裂隙深处。
三色结晶吸收转化的速度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咔!”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从结晶内部传来。
不是崩溃,而是……蜕变!
结晶外壳那圈透明的晶壁,连同中层流转的星云,向内坍缩、凝聚,最终完全融入了核心那点白金色的光芒之中!
光芒收缩到极致,然后——
轰然绽放!
一枚全新的、仅有鸽卵大小、通体呈现温润混沌灰色、但核心深处有一点永恒白金光点的“晶体”,出现在虚渊潮汐之中!
这枚新生的混沌晶体,散发着比之前三色结晶更加完整、更加高阶的法则气息!它不再仅仅是“家”的概念,更包含了“秩序”、“创造”、“调和”、“守护”、“团圆”等复合法则的雏形!它像一颗真正的、微型的“世界种子”!
晶体成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引力场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方疯狂喷涌的虚渊潮汐,竟然被这股引力强行牵引、束缚,不再肆意扩散,反而开始围绕着这枚混沌晶体旋转、压缩、凝聚!仿佛……要以其为核心,形成一个稳定的、受控的能量漩涡!
“他……他在用虚渊之力,构筑自己的‘神国基石’!”太白失声道。
紫微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苦心策划,以江州为祭品打开的虚渊通道,非但没有吞噬掉“钥匙”,反而似乎成为了这“逆生之胎”蜕变、成长的资粮与……基石?!
“痴心妄想!”紫微眼中暗紫厉芒爆闪,不再从容,右手猛地向下一压!浩瀚如星海的炼虚巅峰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化作一只覆盖天穹的暗紫色巨掌,狠狠抓向裂隙深处那枚正在成型的混沌晶体!他要亲手捏碎这个变数!
然而,就在巨掌即将落下之际——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最纯粹星光与秩序构成的银色锁链,从极远处破空而来,后发先至,精准地缠绕住了紫微拍下的暗紫色巨掌手腕!
锁链另一端,消失在云层深处,一个清冷空灵、仿佛无数圣歌汇聚的女声淡淡响起:
“第二观察者,游戏,到此为止。”
“此子,已受《收割者法典》‘火种’条目庇护。其演化过程,受万界图书馆监督。”
“你,越界了。”
弥赛亚!
第一收割者,终于正式介入!
紫微巨掌被银色锁链死死缠住,竟一时无法落下。他猛地抬头,看向锁链来处的虚空,眼中寒光四射:“弥赛亚……你要与观察者文明为敌?”
“吾只遵从法典。”弥赛亚的声音无悲无喜,“此间演化,已成‘特级观察样本’。在样本自然演替出结果前,任何外力强行干涉,皆视为对万界图书馆收藏原则的挑衅。”
僵持!
趁着这短暂的僵持,下方裂隙深处,那枚混沌晶体吸收、转化虚渊之力的速度再次加快!围绕它旋转的灰黑潮汐,正被迅速压缩、固化,隐隐要形成一个以晶体为核心的、灰黑色的、缓缓旋转的“平面”——那似乎是某个“世界”或“领域”的……基底?
苏雨薇三人身上的压力骤减。她不顾一切地冲向裂隙边缘,哪怕那里充满了致命的虚渊气息,目光死死锁定了潮汐深处那点混沌色的光芒,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带着绝处逢生的希冀:
“宝宝……”
昆仑,薪火圣地。
萧煜抬起的手臂,缓缓垂落。那空洞的眼眸中,似乎倒映着遥远江州正在发生的奇迹与抗争。一缕极淡极淡的、属于“父亲”的温柔与欣慰,在那双亘古冷漠的眼眸深处,一闪而逝。
随即,他的眼睛再次缓缓闭合,悬浮的身体也缓缓落回圣坛。
那一声“家归”的呼唤,仿佛耗尽了他刚刚凝聚的全部力量。
但,火种已燃,希望已种。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开始。
而江州的命运,婴儿的蜕变,观察者与收割者的博弈,所有人的抉择,都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迎来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