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海眼,血战正酣。
沙克·库克的毒蚀触须如万条巨蟒绞杀而下,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漆黑的破洞。星渊的七彩情感屏障在触须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裂痕如蛛网蔓延。
“情感?爱?希望?”魔神投影发出嘲弄的狂笑,“在绝对的‘终结’面前,这些不过是脆弱的泡沫!”
又一根触须突破屏障,直刺星渊心口!
“哥!”星儿尖叫。
但一道银蓝色身影比她更快。
林婉秋展开星辰领域,万点星光汇聚成盾,挡在星渊身前。触须撞上星盾,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星辰之力在毒蚀法则下迅速消融,林婉秋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妈!”萧煜想要回援,却被另外三尊魔神投影死死缠住。他的混沌情感之力虽强,但以一敌三已是极限,每一秒都在消耗海量真元。
苏雨薇的青帝之力如春风般拂过战场,治愈着每一个人的伤口,但治愈速度远远跟不上受伤速度。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青帝本源在过度消耗下开始枯竭。
婴儿在萧煜怀中发出焦急的咿呀声,“家之法则”全力展开,试图将全家人的力量连接成一体。但魔神投影的法则层次太高,家的羁绊网络在冲击下时断时续。
败局,似乎已定。
“就这样了吗?”沙克·库克巨大的眼球中浮现出残忍的快意,“原初意志选中的‘最后希望’,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
归墟海眼深处,那具被封印了万年的银甲遗骸,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慢慢苏醒,而是……瞬间觉醒!
银甲爆发出贯穿天海的璀璨光芒,光芒中,遗骸表面的封印符文寸寸碎裂。海水向两侧分开,一个身穿古老星辰战甲的女性身影,缓缓从海底升起。
她的容貌与林婉秋有八分相似,但更加英武,眉宇间有着历经沙场的坚毅。银甲上残留着万年前战斗的伤痕,但每一道伤痕都流淌着星辰的光辉。
她看向林婉秋,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怀念、愧疚、欣慰,最后化作一声轻叹:
“妹妹,好久不见。”
林婉秋浑身剧震:“姐姐……林婉清?你不是在万年前的‘星穹陨落之战’中……战死了吗?”
“是战死了,但没死透。”林婉清苦笑,目光扫过战场,“当年我以自身为祭,将‘初代星辰守护者’的全部修为封印在这具遗骸中,为的就是今天。”
她抬手,指向沙克·库克:
“原初意志在消散前,预见到了寂灭的苏醒。祂在宇宙中留下了十二处‘唤醒节点’,每一处都封印着一位上古强者的遗志。归墟海眼,就是其中之一。”
“而我,是节点守护者。”
银甲绽放光芒,林婉清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合体、大乘、渡劫前期、渡劫中期……最终停留在渡劫后期,距离巅峰仅一步之遥!
这不是她生前的全部实力(她生前是渡劫巅峰),但足以改变战局!
“十二魔神投影?”林婉清嘴角勾起战意的弧度,“正好,我睡了万年,骨头都僵了。”
她一步踏出,星辰战甲爆发出银河般的光流。
“第一式,星陨!”
虚空之上,真的有星辰陨落。
不是幻象,而是林婉清以星辰法则,从遥远的星空中“召唤”来七颗即将寿终的恒星残骸。这些残骸燃烧着最后的星火,拖着亿万公里的尾焰,精准砸向十二尊魔神投影!
“不可能!”沙克·库克怒吼,“你已死去万年,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力量?!”
“因为这不是我的力量。”林婉清的声音响彻战场,“这是‘原初颂歌’的力量。”
“原初意志留下的……文明战歌!”
七颗星陨同时命中。
归墟上空,绽放出七朵毁灭的星辰之花。
三尊较弱的魔神投影在冲击下直接溃散,化作灰色光点。剩余九尊也个个带伤,沙克·库克的毒蚀触须被炸断大半,发出痛苦的嘶吼。
战局,瞬间逆转!
“姐……”林婉秋飞到姐姐身边,眼中含泪,“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等你们所有人。”林婉清摸了摸妹妹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召唤星陨的战士,“原初意志的预言中,会有‘一家六口’在最终时刻来到归墟海眼。他们是唤醒我的‘钥匙’,也是……终结寂灭的‘火种’。”
她看向萧煜一家:
“萧煜,混沌情感体,渡劫中期——你是‘稳定之锚’。”
“林婉秋,星辰守护者,大乘前期——你是‘共鸣之弦’。”
“苏雨薇,青帝传承者,合体巅峰——你是‘治愈之泉’。”
“星渊,情感法则化身,合体前期——你是‘希望之火’。”
“星儿,星辰感知者,筑基巅峰但天赋特殊——你是‘纯净之眼’。”
“还有这个小家伙……”林婉清看向婴儿,“家园意志,家之法则源头——你是‘羁绊之核’。”
“六位一体,缺一不可。”
她深吸一口气:
“现在,听我说。原初颂歌分为三重——”
“第一重,星穹共鸣。需要林婉秋的星辰核心与我的遗骸共鸣,唤醒归墟海眼深处的‘星穹阵眼’。”
“第二重,文明回响。需要星渊的情感核心连接全球五亿觉醒者,将他们的情感化为‘文明战歌’。”
“第三重,原初唤醒。需要你们六人将全部力量注入阵眼,向宇宙发出‘求救信号’,唤醒原初意志留下的法则本能。”
“但每进行一重,寂灭的抵抗就会加剧。现在祂的眼睛只睁开了三分之一,如果进行到第三重……祂可能会提前完全苏醒。”
林婉清看向众人:
“选择吧。是现在就开战,还是……冒险唤醒原初?”
没有犹豫。
萧煜开口:“唤醒。”
星渊点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好。”林婉清眼中闪过赞赏,“那就开始第一重——妹妹,握住我的手。”
林婉秋伸手,姐妹二人的手掌相触。
瞬间,银蓝色与翠绿色的星辰光芒交织,化作一道光柱射入归墟海眼深处。
海底,古老的阵法被激活。
数以万计的星辰符文从海床上升起,构成一幅覆盖整个太平洋的巨大星图。星图的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地球上一处星辰遗迹——埃及金字塔的天窗、英国巨石阵的排列、玛雅历法的计算、甚至长城某些关隘的朝向……
原来,地球上的古文明遗迹,从来不是偶然。
它们都是原初意志留下的“星穹阵眼”的组成部分!
“第一重,成!”林婉清喝道,“星渊,该你了!”
星渊飞到阵法中央,心口的情感核心全面展开。
这一次,不是小范围的情感共鸣。
而是……连接全球。
同一时间,全球各地。
正在前线作战的张天师突然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意志涌入脑海。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如同寒冬中突然有人给你披上外衣,如同绝望时突然有人握住你的手。
“这是……”张天师愣住。
他听到的,是星渊通过情感网络传来的“话”:
“诸位,我是星渊。”
“此刻,我们正在归墟海眼,准备唤醒原初意志,对抗寂灭。”
“我需要你们的力量——不是修为,不是法宝,而是你们心中最真实的情感。”
“请闭上眼睛,回想你们最珍视的人、最想守护的东西、最不愿失去的温暖。”
“然后,将那份情感……借给我。”
全球各地,五亿觉醒者,无论正在战斗还是疗伤,无论重伤濒死还是精疲力竭,都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
楚江河在指挥中心,想起了妻子临死前对他说“好好活着”的笑容。
墨渊在斩杀一尊魔神投影时,想起了师父临终前将斩虚剑递给他的嘱托。
陈凡在时间法阵中,想起了被星渊从虚无碎片中救出时的那道光。
李哲在编译情感算法时,想起了第一次被这个世界接纳的感动。
小雅在绘制情感光谱时,想起了母亲说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美好”时的骄傲。
还有更多普通人——
一个母亲想起了孩子第一次叫“妈妈”的瞬间。
一个战士想起了离家前妻子为他整理衣领的温柔。
一个老人想起了老伴去世前握着他的手说“下辈子还找你”。
一个孩子想起了父母在灾难中将他护在身下的背影……
五亿份记忆,五亿份情感,五亿份“不想失去”的执念。
它们化作无形的光流,跨越空间,汇聚向太平洋中央。
归墟海眼上空
星渊的情感核心,从未如此明亮。
那不是他一个人的情感,那是……一个文明五千年积累的爱与恨、喜与悲、守护与牺牲。
七彩光芒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幅横跨天际的画卷——画卷中,有神农尝百草,有大禹治水,有孔子讲学,有李白吟诗,有岳飞抗金,有红军长征,有建国大业,有改革开放,有抗击疫情,有面对灾难时的众志成城……
那是华夏文明五千年的精神史诗。
但不止华夏。
画卷继续展开——金字塔的建造者在烈日下搬运巨石,古希腊哲人在广场上辩论真理,文艺复兴的艺术家在画布上涂抹色彩,工业革命的工人在机器前挥洒汗水,二战时的士兵在战壕里写下家书,登月的宇航员在月球上回望地球……
那是人类文明的全部记忆。
而此刻,这些记忆、这些情感、这些“文明存在的证明”,全部通过星渊的情感核心,注入了星穹阵眼。
“第二重,文明回响……”林婉清震撼地看着这一幕,“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