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巨门之前,灰白雾气凝聚,化作了一道模糊的、仅有人形轮廓的虚影。虚影看不出面目性别,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散发出一股浩瀚、威严、冷漠如同亘古星空般的气息。它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是纯粹地“存在”于此,如同门前的守卫,又像是……一道考验。
一个宏大、平静、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沈浩重新凝聚的意识之中:
“后来者,身负‘时之种’,于‘归寂之墟’重定己身,可见此门。”
“此乃‘万法归墟之门’,亦是‘真实回溯之钥’的一角投影。门后,封存着曦暝古纪裂世前,关于‘外域之影’、‘真实门扉’及‘世界之心’的完整初始记录,与一道被截留的‘求救讯息’。”
“然,门扉已损,记录破碎,讯息残断。欲窥真相,需以‘时之力’,修复门前‘时序道标’,接引残留信息,重显片刻真实。”
“时限:汝‘时之种’铭刻己身所余能量耗尽之前。失败,则意识永固于归寂之墟,同化于虚无。”
“汝,可愿接受此‘时之试炼’?”
信息量巨大,让沈浩心神剧震。万法归墟之门?真实回溯之钥?完整初始记录?求救讯息?这一切,果然与曦暝界的裂世、外域之影的入侵、乃至更广阔的“失衡”之谜息息相关!
而试炼的内容,竟然是要他用刚刚领悟皮毛、且所剩无几的时序之力,去修复什么“时序道标”?
沈浩看向那道模糊的守门虚影,又看向那扇布满裂痕的巨门,最后感受了一下心窍中那枚光芒黯淡、能量正在缓慢而坚定流逝的时序种子。
没有退路。
外部,同伴在焦急等待;自身,意识悬于虚无一线;真相,近在咫尺却隔着一扇破损的门扉。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在这虚无中并无空气),凝聚起所有重新获得的意识力量,对着那道守门虚影,对着那扇巨门,发出了坚定的回应:
“我,愿接受试炼。”
守门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是在点头。下一刻,它抬起雾气构成的手臂,指向巨门左侧的虚空。
那里,灰白雾气再次涌动,凝聚成了一个残缺不全的、由无数细小齿轮、沙漏、日晷等象征时间流逝的器物虚影构成的复杂结构。这就是“时序道标”,但此刻,它的大部分结构都黯淡无光,甚至缺失了许多关键部件,仅存的几处光芒也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同时,沈浩感觉到,自己与心窍中时序种子的联系变得更加清晰而直接。种子剩余的、用于维持他此刻“存在”的能量,如同沙漏中的沙粒,开始有了明确的“量”与“流逝速度”的感知。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内,理解这时序道标的运转原理,并用自己那微弱却本质相同的时序之力,去点亮、修复、补全它!
沈浩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了那残缺的时序道标之中。意识如同触手,小心翼翼地接触那些黯淡的齿轮虚影、停滞的沙漏、断裂的刻痕……
一瞬间,海量的、关于“时间测量”、“纪元划分”、“因果脉络”、“可能性分支”等等复杂到极致的时序法则信息碎片,如同洪流般冲入他的意识!其中大部分都残缺不全,难以理解,更夹杂着古纪崩坏时留下的混乱与错误印记。
剧痛再次袭来,这次是意识超载的胀痛。但他咬牙坚持,凭借着时序种子天然的亲和与自身对“平衡”、“循环”的领悟,如同在狂暴的洪流中寻找那唯一的、正确的河道,一点点梳理、辨析、尝试理解……
外部,碎片依旧在缓缓旋转、变异,散发出矛盾的气息。
内部,沈浩与时间的赛跑,与法则的对话,刚刚开始。
成败,生死,真相,皆系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