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缓缓驶入那片已经面目全非的星域。
舷窗外,曾经点缀着数颗行星、小行星带和无数战舰残骸的战场,如今只剩下一种东西——尘埃。
无数细碎的、在恒星残余光芒中微微闪烁的尘埃,如同宇宙中无声的泪滴,铺满了整片虚空。
那些尘埃曾经是行星,是战舰,是数以万计的烈阳将士,是华烨的追随者,是无数曾经鲜活的生命。
如今,它们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战舰在预设的坐标点停稳,外面的搜索队已经等候多时。
一名身着烈阳标准铠甲的士兵登上舰桥,在蕾娜身后立正行礼。
“启禀女神,”士兵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这片区域,我们已经进行了三轮地毯式搜索。”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没有发现任何幸存者。所有烈阳将士的生命信号……全部消失。”
“那潘震呢?”蕾娜没有转身,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问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
士兵沉默了片刻。
“大将军他……恐怕也已经……”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但低垂的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下去休息吧。”蕾娜轻声说。
“辛苦了。”
士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舰桥。
蕾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舷窗外。
“我要出去。”她说。
“女神!”舞昭上前一步,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您不能——”
“我说了,”蕾娜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出去。”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宇宙的真空扑面而来。
没有空气,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蕾娜体内的太阳之光基因自动运转,为她提供了在真空中存活所需的一切。
作为烈阳的主神,她本就是为星空而生的。
她离出战舰,独自一人,站在那片巨大的、无声的星域中央。
周围是无数漂浮的尘埃,在遥远的恒星余光中泛着微弱的银白色。
它们缓缓飘动,如同无声的雪花,如同天地间最安静的葬礼。
蕾娜开始在这片星域中游荡。
她飞过一块被高温熔化成不规则球体的金属残骸,上面依稀能辨认出烈阳战舰的编号。
她飞过一片细碎得几乎看不见的晶体,那曾是一颗小行星的核心。
她在每一处都停留片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开始呼喊。
“潘震——!”
她的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她的能量波动会。
那种特殊的、只有烈阳才能感知的频率,会像涟漪一样扩散到整片星域。
“你出来——!”
能量波动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扩散,穿过尘埃,穿过残骸,穿过这片已经死去的宇宙空间。
“我以烈阳女神的名义命令你——赶紧出来——!”
没有回应。
能量波动撞上远处的星云,折射回来,带回一片死寂。
“潘震——!”
她的声音开始变了,不再是指令,不再是命令,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更脆弱的东西。
“你听到没有——!”
她继续飞行,继续呼喊,能量波动几乎覆盖了整片星域。
还是没有回应。
只有尘埃,只有残骸,只有无尽的、令人窒息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