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的夜，纸醉金迷，十里洋场画舫连波。

但城外的竹林里，却回荡着极其凄惨的喘息声。

“九千九百九十八……九千九百九十九……一万！”

“当啷！”

手里那柄已经被汗水浸透、沉重如铁的木剑掉在地上。团团（林小鱼）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草丛里。他的两条胳膊肿得像发面馒头，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疯狂抽搐，活像两条刚从水里捞出来通上电的泥鳅。

“干爹……我感觉我的肱二头肌已经溶解了……”团团两眼翻白，吐着舌头，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边。

叶孤舟低头看着这只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死狗”，随手将一个包裹扔在他脸上。

“换上干净衣服。今晚的体能训练结束。”

团团闻言，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求生欲，猛地坐了起来，满脸劫后余生的狂喜：“结束了？干爹，我能去吃扬州炒饭了吗？”

“想得美。”

叶孤舟冷酷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那双锐利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剑法只是外功，哪怕你算得再精，遇到内力绝对碾压你的怪物，你依然会死。所以，今晚我教你听雨楼最高深的内功。”

团团眼睛一亮，顾不上胳膊酸痛，挣扎着爬起来：“内功？！是那种能飞天遁地、一掌拍碎巨石的绝世神功吗？”

“不。是教你怎么在不用剑的情况下，把人逼死。”

叶孤舟转身走向扬州城的方向，夜风吹起他的黑色披风，宛如暗夜里的死神。

“带上你的算盘。今晚，我教你杀心。”

……

半个时辰后。

扬州城地下最大的销金窟——长乐赌坊。

这里乌烟瘴气，呼喝声、咒骂声、银子碰撞的清脆声交织在一起，将人性的贪婪放大到了极致。

叶孤舟和换上一身不起眼青衫的团团，悄无声息地站在赌坊二楼的阴暗角落里，俯视着下方疯狂的人群。

“看清楚那个摇骰子的庄家。”

叶孤舟低声说道，“他叫金算盘，长乐坊的镇场高手。他摇出的骰子，要大就大，要小就小。如果是你，你怎么破局？”

团团居高临下地眯起眼睛，大脑瞬间开启了分析模式。

“听声辨位？不对，他摇骰盅的频率并不固定，但每次落桌前，他的手腕都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抖动。”团团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在利用离心力改变骰子的运动轨迹。不仅如此，那三枚骰子的材质有问题，里面应该灌了水银，重心偏移了！”

叶孤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的眼力，确实毒辣。

“既然看穿了，下去揭穿他，然后用你的‘几何剑法’杀了他。”叶孤舟淡淡地下令，这是杀手的基本操作。

“杀他？干爹，你这格局小了啊。”

团团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奸诈的弧度。

“杀了他，赌坊只会换个新庄家，那群赌徒的钱还是会被卷走，我们除了惹一身腥，什么都得不到。”

团团整理了一下衣襟，手里把玩着两枚碎银子，笑眯眯地往楼下走去。

“干爹，看好了。最高级的杀人技，不是刀剑，而是概率学加心理学。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叶孤舟微微挑眉，没有阻拦，双手抱臂靠在栏杆上，打算看看这小子能搞出什么花样。

团团挤进人群，像个刚进城的懵懂书生，将手里的碎银子随意地押在了“豹子”上。

庄家“金算盘”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一声“肥羊”，手腕一抖，骰盅稳稳落地。

“开！三四五，大！”

团团输了。他不以为意，又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继续押“豹子”。

连输五把。周围的赌徒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但二楼的叶孤舟却看出了门道。团团并不是在瞎押！他每一次下注前，脚步都会看似不经意地在赌桌的桌腿旁轻轻磕一下。

那是白天刚学过的“几何步法”！

团团用一种极其精准的角度和寸劲，在不知不觉中，将那张厚重的赌桌，倾斜了微不可察的几毫米！

就这几毫米的倾斜角，对于普通人来说毫无感觉，但对于依靠“水银重心偏移”来出千的庄家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灾难！

第六把。

“金算盘”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了。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手法失灵了！骰盅里的水银骰子，因为桌面的微小倾斜，物理重心发生了不可逆转的紊乱！

“我押一千两银票，买围骰，三个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