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娜!”
莉安娜的声音几乎脱口而出,带着积压的思念与如释重负的颤抖,她脚步一动,几乎是本能地要冲上前去,打算拥抱维娜。
然而,就在她迈出半步的瞬间,维娜猛地抬手,五指微张,做了个极其细微却坚决的“停”势。紧接着,她迅速用指尖朝房间五个角落轻轻一点——东墙挂毯后、西窗框上沿、天花板吊灯基座、门框的左边、以及柜子阴影处。
莉安娜瞳孔一缩,立刻止步。
她瞬间明白了:这房间里也布有感应与侦测类结界。
一旦有人在没有权限的情况下靠近维娜所在的房间,阵法会立即向内务司中枢传递信号,莉安娜缓缓收回脚,站在原地,只用眼神对维娜传递千言万语。
就在这时,维娜的目光越过莉安娜的肩头,落在门口那个正咬牙拖拽沉重铠甲的身影上。
那人灰袍沾尘,斗篷下摆撕裂了一角,双手紧扣一名四阶圣骑士的臂甲,正将他一寸寸拖过门槛。动作吃力却不慌乱,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地毯接缝可能发出的异响。
维娜先是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警惕:“他是谁?”
莉安娜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他是你的老熟人艾菲斯啊。”
维娜愣住,目光重新落在那人脸上——这才注意到他的外形虽陌生,但那双眼睛却熟悉得令人心颤。
艾菲斯启用了幻形卷轴,对自己的面容、发色、甚至身形都经过巧妙伪装,若非莉安娜点破,维娜真没认出这位曾并肩作战的故人。
“艾……艾菲斯?”她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也在这里?”那语气里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
此刻,艾菲斯终于将那名昏迷的四阶圣骑士完全拖进房间,这才直起身,抬头看向声音之处,冲维娜极快地点了下头,但他没有说话——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每一息都关乎生死,他一边喘息一边迅速扫视四周。
这里明显是一处精心布置的软禁居所,专为那些“身份特殊但尚未被正式定罪”的人物所设。眼前是一个约三十步见方的前厅,地面铺着深红织锦地毯,纹样低调而考究:橄榄枝缠绕星辰,象征圣廷的恩典与秩序,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四壁以浅灰石灰岩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却空无一物,没有画像,甚至连装饰性的浮雕都被刻意抹去。
前厅尽头,一道门框静静矗立,没有门扇,只有空荡的拱形开口。
然而,就在那门框边缘,空气微微扭曲,泛着一层几不可察的淡蓝色光晕——那是隔绝屏障,非授权者无法穿越屏障。
透过这道无形屏障,能清晰看到内室的情形:
靠墙是一张宽大的胡桃木床,床柱雕着藤蔓与月桂纹,亚麻床单熨帖平整,羊毛薄被叠得一丝不苟;一侧立着古铜镜面的梳妆台,台上只放着一把木梳与一只空水晶瓶;另一侧是嵌入墙体的书柜与一张胡桃木书案,配着高背扶手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