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悄然流逝,起初只是细微的变化——那位三阶圣骑士眼皮微微发沉,喉间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倦意。
他下意识地掩口打了个哈欠,动作虽小,却像投入静水的一颗石子,在两人之间激起连锁反应。站在他身旁的四阶圣骑士几乎在同一瞬感到一阵莫名的困乏,竟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打了个哈欠,随即眉头一皱,强自压下心头那丝异样。
然而药剂已悄然生效。
“沉眠熏息”不似烈性毒药般骤然发作,而是如春雾漫山,无声浸染,它不麻痹神经,只钝化意志,只诱引深眠,越是放松警惕之人,越易被其裹挟。
三阶圣骑士最先支撑不住,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石阶仿佛在轻轻晃动。他试图挺直腰背,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他试图背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以维持站姿,他的头微微歪向肩侧,眼皮如铁闸般缓缓垂落。
四阶圣骑士见状,心中顿时腾起一股怒意:“你成何体统!值守之时竟敢……”
然而他的厉声呵斥还没说完,却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同伴的身体忽然一歪,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铠甲与石板相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然而那人毫无反应,呼吸已变得绵长而均匀,胸口平稳起伏,竟已陷入毫无防备的深眠。
这一幕如冰水浇头,瞬间刺穿了四阶圣骑士残存的迟钝。
“不对……”他心头警铃大作,冷汗骤然沁出后背,他也感到了那股异常的倦意——不是寻常的疲惫,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沉重,仿佛灵魂被一层湿透的绒布裹住,连思维都变得黏滞迟缓。
“是药……有人下药!”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行提神,右手如电探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魔导警报器,只要拿出这枚警报器,就能瞬间惊动整个曦光别苑的守卫与结界中枢。
可就在他右手探入腰间,指尖即将触到警报器的刹那,他忽然感到口鼻一凉,一块柔滑的织物无声覆上——是丝帕,紧接着,一股虚脱感猛地攫住他的整条手臂,力气像被无形之手一把抽走。
眼前的世界开始塌陷,视野边缘迅速被黑暗吞噬,他咬牙催动意志去攥紧手指,可五指却似深陷泥沼,沉重得连一毫都挪动不得。
“不……不能睡……”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但身体已不再听从意志。
他的双膝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恍惚感到一双手稳稳托住了自己。
随后,困倦如温水般漫过头顶,将他彻底吞没。
原本,艾菲斯要如此接近一名四阶圣骑士,无异于自投罗网,即便使用了隐匿和敛息的法术和药剂,也必然会被发现。
但此刻,由于四阶圣骑士的全部心神都被在与那沉重的困倦搏斗,并且拼尽最后一丝清醒去取腰间的魔导警报器,意志如绷紧的弓弦,全然指向自身的挣扎,对外界的感知反而降至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