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枢机阁下……”维娜的声音率先打破死寂,颤抖得几乎破碎。
随着她这一声低语,莉安娜也猛然回神。
她浑身一颤,仿佛被冰水从头浇下,毫不犹豫地闪身,将整个身形都躲到艾菲斯身后,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法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而艾菲斯却浑然未觉莉安娜的动作。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前方那老者牢牢攫住——对方站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神情平静,目光却如深渊般不可测。艾菲斯喉结滚动,迅速举起法杖,杖尖的魔法宝石闪烁着光芒。
刚刚的圣光净化术几乎抽空了艾菲斯全部心神——他将所有魔力与感知都倾注于魔法之中,而他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天赋感知,正因如此,他竟毫无察觉,有人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这么近的距离。
直到此刻,艾菲斯才发现自己地天赋地图上,在自己的前方二十步,有这么一个明显的光点。
艾菲斯听到维娜对老者的称呼——“首席枢机”。
他心头猛然一沉,这绝非教会的普通的五阶。
尽管他对光明教会的内部阶序所知甚浅,不清楚“首席枢机”在教廷体系中究竟占据何等位置,但仅从代理红衣大主教维娜的态度便足以判断其分量,地位显然尊崇至极,连维娜面对此人,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恭谨。
若连维娜都要仰望其威,那这位“首席枢机”的权柄,恐怕已远凌驾于寻常圣职者之上,直逼教廷核心。
随着这位“首席枢机”再次走近了两步,艾菲斯将手中的白檀木法杖握的更紧,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教廷的五阶就在眼前——如今自己没有任何逃脱的手段,恐怕连一丝生机都已断绝。方才那解除维娜追踪印记和禁魔的侥幸与喜悦,此刻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刺骨寒意,仿佛坠入无底冰窖。
他屏住呼吸,心乱如麻,自己不仅大闹圣城,劫走了维娜,刚刚还在这位首席枢机的眼前释放了“圣光净化术”,这个法术为光明教会的核心传承之一,严禁外传,恐怕今日,自己定难逃此劫。
“首席枢机”竟对一旁的维娜视若无睹,目光如铁钉般死死钉在艾菲斯身上,路过维娜时,他竟连维娜都未瞥上一眼,仿佛这位曾代理红衣大主教的圣职者不过是路边枯叶。
他的目光如锁链般牢牢钉在艾菲斯身上,脚步沉稳而坚定,一步、两步,缓缓逼近,他每踏出一步,林间空气便凝重一分,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每一步也都似踏在艾菲斯心跳的间隙里,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艾菲斯喉头滚动,心中翻涌着不祥的预感:果然……是因为刚刚自己释放了圣光净化术吗?
冷汗悄然滑落,他强压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那位身披红色圣袍、周身仍萦绕着未散圣威的枢机主教,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随着枢机主教步步逼近,艾菲斯手中法杖顶端的魔石竟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仿佛感应到迫近的威压而躁动不安。
他指尖微颤,魔力已在杖芯中悄然流转,可就释放魔法的最后一步,念诵咒语时,理智如冰水浇头。
他不敢。
眼前这位老者似执掌生死的神只,一旦自己贸然施法,哪怕只是最微弱的防御术式,也可能遭致对方的报复,而以对方的身份与实力,只需一个念头,便足以将他彻底抹去,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于是,咒语哽在喉间,魔力滞于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