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现在并未对此感到恐慌,自从得知维娜使用了“圣光净化术”驱散治愈过疫病后,他对这疫病便不再畏惧,但即便如此,他仍决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此术。
原因有三:其一,这个法术唯有维娜一人掌握,而她理应不会再出现于人们视野中;其二,施法时的冲天光柱极易被识别,即便在数千米外也会被人看见;其三,一旦自己使用这个法术暴露,绝对会引来光明教会的追杀。
当维恩在床上休息了片刻,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刚刚的外出显然对他消耗颇大,艾菲斯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异常肿胀,皮肤上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纹路,那是疫病腐化时的表现,艾菲斯倒吸一口凉气。
艾菲斯本想劝他今天先休息,等他情况稍微好转之后再进行此处的交接工作,维恩却摇头拒绝了。
“我的时间也不多了,”维恩苦笑道,我必须尽快将这里的一切交代给你,这个传送阵的激活方法很复杂,原本需要我们两个三阶法师共同操作,不过艾菲斯大人你的话,一个人应该就可以激活使用,这把钥匙是地下传送阵房间的……”
维恩开始详细地解释着操作传送阵的每一个细节,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艾菲斯只能默默点头,认真记下每一个字,介绍完传送阵,维恩继续讲述着村里的状况、疫病的症状、村民们的恐惧……
艾菲斯能从他讲述的字里行间感受出维恩对这座村庄深沉的眷恋——想必是长年驻守于此,早已将心安放在这片山林与炊烟之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对他而言都不再只是景物,而是浸透了时光与情感的故土。
交代完所有事项后,维恩将地下一层传送阵密室的钥匙,郑重地交给了艾菲斯。
“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声音低哑,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随后,他转过身,倚靠在床头,目光穿过床边那扇蒙着薄尘的窗子,怔怔地望向外面。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洒在雾语村低矮的屋顶与蜿蜒的小径上,炊烟早已不再升起,唯有寂静笼罩着这片他驻守多时的土地。
艾菲斯本想劝他尽早休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他看得出,维恩并非在看风景,而是在与这座村庄作无声的告别——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眷恋与无法言说的遗憾。
于是,艾菲斯什么也没说,他默默退后一步,右手抚胸,向维恩行了一个庄重的法师礼——这是对一位同行者最后的敬意。
他轻轻带上门,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某种正在悄然消逝的东西。
在门缝合拢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的,是维恩孤寂的背影:瘦削、静默,如一根燃尽的烛芯,在暮色中静静等待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