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透过罗琳婆婆的臂弯,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带走,那一瞬间,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颤抖,仿佛灵魂的一部分正被硬生生剥离。她徒劳地伸出手,指尖在空中抓挠,却什么也抓不住。
阳光依旧洒在村巷,照在她沾满泪水与尘土的小脸上,却再也照不进她骤然空洞的眼底。
当小女孩终于从罗琳婆婆的怀抱中挣脱,跌跌撞撞冲出屋子时,一切都已太迟。
村中的焚烧坑已经浓烟升腾,火焰舔舐着那具裹在粗麻床单中的躯体,柴堆已被点燃,火焰噼啪作响,青黑与焦黄交织的尸身在烈焰中渐渐模糊,化作扭曲的轮廓——那是她最后的、唯一的亲人。
“妈妈——!”她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朝焚烧坑奔去,赤脚踩过碎石与泥土,
周围的村民全都沉默地围在焚烧坑边,目光低垂,神情凝重,看着坑中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大,就在这片肃穆的寂静中,小女孩如一道瘦小的闪电冲了出来,眼中只有火中那团正在崩塌的轮廓。
她没有减速,没有犹豫,仿佛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化作了奔向母亲的执念,照这个势头,她下一瞬就要纵身跃入烈焰,她要跳下去把妈妈拉回来。
可就在她离火坑仅剩几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她的动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拉长,她的脚步骤然变得缓慢,每抬一次腿都像踩进泥沼;手臂挥动得迟滞,连呼吸都慢得如同隔着水幕。明明只是几步路,却像跑过了一整条漫长的人生,火焰的噼啪声远去了,连自己的心跳都沉闷得如同鼓点从地底传来。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坑中的那团火焰,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况,就在这恍惚的刹那,罗琳婆婆终于气喘吁吁地追到。
老人满头白发散乱,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含泪却目光如铁,她不顾自己年迈体衰,猛地扑上前,双臂死死环住小女孩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后拖离火坑边缘。
“不能去!孩子,不能去啊!”罗琳婆婆的声音嘶哑颤抖,几乎带着哭腔,“你妈妈……她已经走了……不会回来了!”
小女孩被拖回安全处,瘫软在地,浑身仍在微微抽搐,仿佛刚从一场黏稠的噩梦中挣脱。她茫然地望向火堆,那具曾给予她温暖与亲吻的躯体,此刻已化作焦黑的残影,在烈焰中无声崩解。
远处阴影中的艾菲斯缓缓收回指尖微不可察的魔力余韵。
焚烧坑四周明明站满了村民,却仿佛被某种沉重的沉默压住了喉咙——无人应声,无人劝慰,甚至无人交谈。所有人只是静静伫立,凝视着坑中翻腾的火焰,如同在举行一场无需言语的葬礼。
全场只剩下烈火焚烧发出的噼啪脆响,和小女孩压抑不住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