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坚守终究敌不过病魔,他独自躺在空荡的老屋中,无人照料,药石无门。窗棂积尘,炉火熄灭,连一声呻吟都无人听见。终于,老村长悄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离世,成了压垮村庄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那以后,村子彻底分崩离析,曾经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聚落,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与荒芜小径。除艾菲斯外,仅余三户人家尚在——皆是年迈体衰的老人,或因腿脚不便,或因心力枯竭,实在无力踏上远行之路。
他们守着空屋、旧物与回忆,在寂静中默默等待命运的终章。
村庄,已然名存实亡。
萝拉也渐渐察觉到村中的不对劲。
村中的小径空无一人,往日的炊烟早已消失不见,连声音也听不到了,她站在井边,望着一扇扇紧闭的门扉,心头涌上不安。
她忍不住问艾菲斯:“村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艾菲斯神色如常,语气平静:“村中的粮食快耗尽了,大家暂时都去了城里,等开春回暖,他们就会回来。”
他心里有些发虚,语气却格外笃定。
萝拉对艾菲斯的话深信不疑,点点头,她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
她每天主动打扫整栋房子,把艾菲斯的袍子叠得整整齐齐;他打猎回来,她会默默递上热水和毛巾;每到晚饭时,她总要等艾菲斯先动筷,自己才肯开始吃;夜里也会等艾菲斯房间灯熄灭了,她才会入睡……
艾菲斯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发酸。他知道她在害怕——怕自己会再被突然抛弃,最后再次剩下她一个人。
最终,整座村庄彻底沉入死寂。
除了艾菲斯的协会的驻地房屋外,再无一盏灯火亮起,再无一声犬吠或人语,唯有村中那些孤零零的石屋,诉说着这个村子的过去。
在村中,已经没有其他村民了。
艾菲斯不止一次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混在潮湿阴冷的风里,萦绕不去。他认为是那些无人收殓的村民遗体仍在屋中腐烂所致,于是,他强忍心头的不适,挨家挨户搜寻,将一具具孤寂僵冷的尸体从屋内运至村中的焚烧坑中,再以魔法引燃烈焰。
火焰吞噬了残躯,黑烟升腾,可那股腐臭却并未随之消散。
但艾菲斯每天仍旧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它仿佛渗进了泥土、房屋、草木,甚至空气本身,久久盘踞,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