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拉的情况趋于稳定，呼吸平稳，面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守在床边的艾菲斯凝视了她片刻，确认她已安然入睡，才轻轻将被角掖好。

他站起身，动作轻缓地退出房间，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走廊里只余下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艾菲斯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夜色如墨，寒风从半开的窗缝中渗入，却丝毫未能冷却他内心的焦灼。他低头凝视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圣光净化术施展后的微弱余温。

他对萝拉使用了圣光净化术，术法确实生效了，绿斑和皮肤下那些蔓延的绿色纹路全部被净化术所驱散。然而，效果远不如他所期望的那样彻底，萝拉皮肤下有更多的黑色纹路，甚至还腐蚀到了她的器官，这些黑色纹路和由纹路凝聚成的整片区域却没有被驱散。

也就是说，圣光净化术只能治愈疫病初期，而到了疫病后期，纹路由绿色转为黑色时，圣光净化术也束手无策。

他懊悔地攥紧拳头，过去的一段时间，他沉迷于位移魔法的精研，尝试对物体进行位移实验，而忽视了萝拉的异样，导致她身上的疫病已经转入了后期，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自己早该察觉的！疫病具有传染性——她母亲染病之后，萝拉不可能幸免。可自己却太过自信，竟以为圣光净化术足以彻底驱除疫毒，没想到这种自信害了萝拉。

“如果早一点发现……如果我多关心她一点……”艾菲斯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吞没。

思绪回到更久前，为什么维娜的圣光净化术能够治愈疫病呢？难道是维娜释放圣光净化术的对象尚处在疫病的开始阶段时吗？

这个推测有一定可能性，艾菲斯回想起来，最初提到维娜能够治愈疫病的，是莉安娜。他试图在记忆中还原她当时的语气与措辞：

“维娜释放的‘圣光净化术’确实能净化这次的疫病。只是不清楚这其中是否掺杂了维娜自身天赋的影响。”

维娜的天赋！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会被他忽略了呢？！

维娜的天赋是B阶的“净化之雨”，同样属于净化类能力——而自己对这项天赋真正潜力的理解，却始终停留在表面。

艾菲斯不禁回想起与维娜并肩作战的那段时光，那时面对蚀骨狼王释放的毒雾，维娜可以轻易地将其驱散，更在使队友在一段时间内完全免疫毒云侵蚀。那已是相当惊人的效果，但那或许只是她能力的冰山一角。

自那之后，维娜便进入了光明教会的核心层，地位日益显赫，她的天赋是否随着等阶提升而发生质变？或者，是否掌握了光明教会的协同增效的秘术或圣器进行辅助？

对于这些，艾菲斯一概不知。

然而即便抛开所有外力，单凭维娜自身释放的圣光净化术，艾菲斯也隐隐觉得——或许，就连疫病恶化至最凶险的黑色阶段，也并非全然无救。

突然间，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心头——

如果连萝拉都感染了，那自己呢？

他猛地低头检查自己的手臂、脖颈、胸口……每一寸皮肤。没有绿色的纹路，没有灼热的低烧，也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倦怠感。

什么都没有。

这不可能。

这一路上，他穿行于鲁尔斯各地，接触过各种感染者，更别说这个村庄中的感染了疫病的村民了，按理说，他早该被感染了才对。

难道……是因为刚才在萝拉床边释放圣光净化术时，因距离太近，无意中也净化了自己体内的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