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巴的回信,在五日后送到。
沈清辞在书房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北瀚文字:“条件皆允。腊月廿三,子时,西华门。”
腊月廿三,小年。子时,夜深人静。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她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成了,或许能搏出一条生路;败了,便是万劫不复。
“侧妃……”檀香欲言又止。
“去请墨先生。”沈清辞将信烧了。
墨寒川很快到了,听她说完计划,沉默良久。
“侧妃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沈清辞苦笑,“先生,咱们还有退路吗?”
墨寒川摇头。
是啊,没退路了。北瀚逼她,朝廷盯她,徐延年余党想拿她当替罪羊。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除了往前冲,还能如何?
“那就放手一搏。”墨寒川眼中闪过决绝,“老朽这条命,早该随家人去了。能陪侧妃走这一程,也算全了主仆之义。”
沈清辞眼眶微热:“先生……”
“侧妃不必多说。”墨寒川起身,“老朽这就去安排。腊月廿三,子时,西华门——咱们准时赴约。”
他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沈清辞独坐灯下,看着跳跃的烛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嫁入裕王府时,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那时她满心憧憬,以为找到了终身依靠。
谁知,这王府成了囚笼,这婚姻成了枷锁。
而如今,她要用这枷锁,去撞开一条血路。
“檀香。”她轻唤。
“奴婢在。”
“若事败……你知道该怎么做。”
檀香跪下,泪如雨下:“侧妃,咱们一定成的!一定!”
沈清辞扶起她,擦去她的泪。
“傻丫头,这世上哪有一定的事。”她微笑,“但无论如何,谢谢你陪我到今天。”
主仆二人相拥而泣。
而此刻的皇宫,苏云昭也在布局。
她将凌墨、顾先生、拂雪召至密室,摊开京城防务图。
“腊月廿三,小年,宫中按例有宴。”苏云昭手指点在西华门,“沈清辞必选此日动手——宫中宴饮,守卫松懈,且百官出入频繁,便于混入。”
凌墨点头:“臣已加派暗哨,西华门内外皆有埋伏。只要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不。”苏云昭摇头,“不要全歼。”
众人一怔。
“留几个活口,尤其是北瀚的人。”苏云昭道,“我要他们亲口供出,沈清辞与北瀚勾结的罪证。有了这个,才能名正言顺地铲除裕王府。”
顾先生恍然:“娘娘是要……人赃并获?”
“正是。”苏云昭眼中闪过冷光,“沈清辞聪明,做事不留痕迹。但北瀚人不同——他们狂妄自大,必会携带信物、密令。只要抓住一个,便是铁证。”
拂雪问:“那裕王呢?”
“裕王……”苏云昭沉吟,“他不过是个傀儡,杀与不杀,无关大局。但沈清辞,必须死。”
她说得平静,却字字杀机。
凌墨心中凛然——这位皇后娘娘,平日温婉,但涉及朝局安危,下手从不留情。
“臣明白了。”他躬身,“腊月廿三,定让娘娘满意。”
“去吧。”
众人退下后,苏云昭独坐密室,看着墙上那幅大靖舆图。
江山万里,社稷千秋。她既来到这里,既选择了萧景珩,便要与这江山共沉浮。
而沈清辞……不过是这漫长征途中的一块绊脚石。
踢开便是。
腊月廿三,转眼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