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缓步走向李侧妃:“侧妃想取而代之,老奴理解。可你不该,不该想着踩着我们主仆的血,去换李家的前程。”
李侧妃后退一步,强作镇定:“你想怎样?杀了我?墨寒川,我父亲是兵部侍郎,你若动我,李家绝不会放过你!”
“兵部侍郎?”墨寒川笑了,那笑声里却满是悲凉,“侧妃以为,到了这个时候,朝廷还会在乎一个兵部侍郎吗?”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两名死士上前,捂住李侧妃的嘴,将她拖向厅外。她的丫鬟想尖叫,也被一刀毙命。
“墨寒川!你敢——!”李侧妃挣扎,眼中满是恐惧。
墨寒川背过身,不再看她。
厅外传来短促的闷哼,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一切重归寂静。
赵莽走进来,手上沾着血:“先生,处理干净了。”
“府中其他人呢?”墨寒川问。
“管家陈福不肯配合,已按先生吩咐处置了。其余下人,愿意跟着咱们的,都已集合;不愿的......也送走了。”
送走了。
墨寒川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成大事者,不能有妇人之仁。沈清辞教过他,他也学会了。
“先生,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赵莽低声问,“王府已被禁军围住,咱们出不去。就算出去,又能去哪?”
墨寒川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良久,缓缓道:“去天牢。”
赵莽一惊:“天牢?那里守卫森严——”
“正因为守卫森严,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去。”墨寒川眼中闪过决绝,“侧妃还在那里。老朽答应过她,无论如何,都会陪她走完这一程。”
“可那是送死......”
“那便送死。”墨寒川转身,看着厅中这些跟随多年的死士,“诸位跟了侧妃这些年,吃了多少苦,老朽心中有数。今日这条路,凶多吉少,老朽不强求。愿意走的,跟着;不愿的,现在离开,老朽绝不为难。”
死士们沉默片刻,忽然齐齐跪下:“愿随先生!”
没有一人退缩。
墨寒川眼眶微热。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那咱们今夜,就去天牢,救侧妃出来。”
“然后呢?”有人问。
墨寒川望向北方,缓缓吐出三个字:“去北瀚。”
这是最后一条路了。沈清辞与拓跋宏有约,若事败,可去北瀚避难。虽然他知道,去了北瀚也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但至少......至少能保侧妃一命。
至于他自己?
墨寒川笑了笑。他这条命,早在家人枉死的那年就该没了。能活到现在,已是赚了。
“去准备吧。”他对赵莽道,“子时出发。”
“是。”
众人散去,厅中只剩墨寒川一人。他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那株海棠——那是沈清辞当年亲手种的,如今花开正艳。
可惜,赏花的人不在了。
墨寒川伸手,摘下一朵海棠,轻轻放在掌心。
“侧妃,再等等。”他低声说,“老朽......这就来接你。”
窗外,夜色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