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初刻，天未亮。

东门城楼上，守军哨兵忽然看到远处火光涌动。起初只是星星点点，转瞬间便汇成火海，向着城门汹涌而来！

“敌袭——！”

警钟骤响，划破黎明前的寂静。

凌墨披甲登上城楼时，叛军已开始第一轮冲锋。

云梯搭上城墙，箭雨如蝗，叛军士兵如潮水般涌来，攻势之猛烈，竟是数日来之最。

“将军！”副将急报，“叛军此次动用了攻城锤，东门恐难支撑！”

凌墨凝目望去。

火光中，巨大的攻城锤被数十名叛军推着，缓缓逼近城门。那是包铁的重木，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墙震颤。

不对。

他心头忽然一紧。

叛军粮草将尽，本当保存实力。如此不计代价的强攻，不像裕王作风。

除非……这是佯攻。

“报——！”又一传令兵奔上城楼，“南门发现北瀚军踪迹，约三千人！”

凌墨猛地转身。

南门？北瀚军主力不是在与齐王交战么？怎会分兵至此？

他快步走到城楼内侧，俯瞰城中。夜色中的京城如棋盘，四门如棋子。叛军佯攻东门，北瀚军出现在南门……

那西门呢？

西门守将王崇，其家小在南城。若南门告急……

“将军！东门请求增援！”副将声音焦急，“叛军已登上城墙三次，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凌墨握紧剑柄。

是全力守东门，还是分兵防南门？又或者……这二者都是幌子？

他忽然想起苏云昭昨日密信中那句话：“沈清辞善用人心之隙。”

人心之隙。

王崇的家小，自己的谨慎，守军的疲惫——这些都是隙。

若他是沈清辞，会攻哪里？

“传令。”凌墨终于开口，“调两千人增援东门。另，命南门守军加强警戒，但不得从其他城门调兵。”

“那西门……”副将迟疑。

“西门按兵不动。”凌墨望向西方那片深沉的黑暗，缓缓道，“本将军要看看，那里究竟藏着什么。”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西门外的巷道中，八千叛军主力已如毒蛇般悄然盘踞。

只等东门战事最酣时，便要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