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德三年的秋,比往年更添了几分暖融融的意趣。御花园里的金桂开得泼泼洒洒,香风裹着甜意飘满整个紫禁城,连乾清宫的地砖缝里,都似浸了几分桂子香。
东宫的暖阁里,更是暖意融融。明泰诺歪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枚蜜饯,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苏文彦念着江南漕运的奏报。只是往日里听得津津有味的内容,今日却让她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胸口发闷,胃里也隐隐有些翻搅,连最喜欢的玫瑰蜜饯,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
“怎么了?”苏文彦放下奏折,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温温的,没发热,却见她脸色比往日白了几分,“可是累着了?要不今日就歇了,这些折子改日再看。”
明泰诺摇摇头,攥住他的手,小声道:“也不是累,就是这两日总觉得没胃口,还犯困,许是秋老虎闹的。”
苏文彦皱起眉,心里顿时揪了起来。自打江南漕运事了,泰诺跟着他一起忙前忙后,虽不说殚精竭虑,却也着实辛苦了不少。他当即就扬声吩咐外头的宫女:“去请太医来,就说殿下身子不适。”
明泰诺想拦,却被他按住手:“听话,让太医瞧瞧才放心。”
太医来得快,是太医院院判,须发皆白,步子却稳当。他恭敬地给两人行了礼,才坐到榻前的小杌子上,接过明泰诺的手腕,搭上脉枕。
暖阁里静了下来,只听见窗外风吹桂叶的簌簌声。苏文彦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院判的脸色,手心竟微微出了汗。
院判的手指轻轻搭在明泰诺的腕脉上,起初神色平和,片刻后,眉头却微微一动,随即又凝神细诊,手指的力道轻了几分,嘴角却慢慢漾开一抹喜不自胜的笑。
这一笑,苏文彦的心更是悬了起来:“太医,殿下身子如何?”
院判没急着回话,又细细诊了半晌,才松开手,对着两人深深一揖,声音里满是笑意:“恭喜皇太女,恭喜驸马郡王!殿下这不是染了恙,是有喜了!”
“有喜?”明泰诺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平的,没半点动静,“真的?”
“臣岂敢欺瞒殿下与郡王!”院判捋着胡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又补了一句,声音里的惊喜更甚,“更可喜的是,殿下脉息沉滑有力,双脉同动,这是……这是怀了双胎啊!”
“双胎?!”
这下,连素来沉稳的苏文彦都惊得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搂住明泰诺,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泰诺,我们……我们有两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