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着:“婉卿……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不愿意来看我,不会再关心我了,我不该不听你的,我不该相信孙文涛……对不起,是我错了,辜负了友情,辜负了你对我的好,我胆小懦弱不敢为你说话……”
苏婉卿一下下拍着她背,轻声:“好啦好啦,不要说了,也不要哭了,对你伤口不好。”
医院里生离死别哭哭啼啼太常见,隔壁两张床上的人默默听着看着。
原本四个病人,昨天上午走了一个,今天病房就只剩三个。
当了几天病友,另外两个病人以及他们家属,都知道赵佳宁是外地来插队的知青,送来病房好几天没有家人来陪护。
汪仕杰和张大锤他们把人送来医院,从急救室里出来转到普通病房,张大锤就先回家了。
彦纯有自己的计划,赵佳宁住院这些天,她在县城和村里来回跑。
把计划好的事情说后,汪仕杰说要去领证,她半推半就一脸勉强的答应。
昨天回了村里,后面不知道还要不要再来医院照顾赵佳宁。
反正这会彦纯是没心情来,因为汪仕杰去知青点告诉她,以要通知父母为由,下午领证的事推迟了。
见他又出尔反尔,推迟时间,可把彦纯给气得不轻,偏偏她还不能在汪仕杰面前表现出来。
这会儿在村里正气恼着呢,心里着急恼怒,为了维持自己形象,她又不好主动催促,给汪仕杰施加压力。
赵佳宁哭到不能自已,情绪起伏过大,嘴巴大张着呼吸,像是喘不上来气一样。
懊悔,委屈,无助,愧疚,害怕,难过,心底太多情绪将她撕扯,整间病房里都是她呜呜哭泣声。
看到她这样,苏婉卿也无奈了,越安慰她眼泪越多,眼睛里像是有流不完的泪,卫生纸打湿好多张了。
“婉,卿,真的对,对不起,我,我,”
话都说不利索还不忘道歉,苏婉卿叹气:“别我我的了,你这样一直哭,对你伤口不利,医生看见了会怪我,也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不要激动,慢慢呼吸,稳住情绪,大脑放空什么都不要想。”
其中一个病人的女儿下班了,这时提着饭盒进来,放下饭盒去打热水给她妈擦洗。
瞅瞅劝人的苏婉卿和抽泣不止的赵佳宁,她道:“这人呐生病时候最脆弱,听说你们是南方过来的知青,离家那么远,出个事身边连个陪的人都没有,昨天陪她的那个妹子回去了,昨晚夜里我就听见她在被窝里哭,唉,也是可怜呐!”
别说这妹子才十八岁,就是自己这几十岁的人要是自个躺医院里,没人看没人问,她也要哭,那么凄凉,谁能忍住不哭啊。
苏婉卿朝对方礼貌微笑:“对,我们是南方过来的知青,队里请假不方便,所以不能时常过来陪伴。”
“家里有病人是最磨人的,我也是一天天家里厂里医院的几头跑,这不刚下班就过来了,喂过饭我还得赶回家做饭,然后一会又过来陪夜,唉!”
给床上老人擦过手和脸,这位大姐端着污水去走廊卫生间清洗。
进到病房放下饭盒就给她母亲打水清洗,闲聊间擦洗动作也没停,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忙。
赵佳宁激动的情绪渐渐平缓,眼皮被她哭肿,眼眶四周沾着泪。
她想拉开旁边柜子抽屉,可是抽屉在右手边,而她右手吊着动不了,费力侧身想用能活动的左手拉抽屉。
“想拿什么我给你拿,你躺好不要乱动。”苏婉卿绕去放柜子那边帮她拉开抽屉。
“我想给你拿苹果,仕杰买来的我只吃了三个,还剩好多呢,很甜的你都带回去吃。”
“仕杰给你买的,你就留着慢慢吃,我哪能跟病人抢水果吃。”
赵佳宁执拗的把装着苹果的网兜往她手里塞。
“我现在动不了,只能借花献佛,婉卿,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东西,但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来的了,过去我没脑子识人不清,不听劝告,辜负了你一片好意。为孙文涛那么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和你渐行渐远,对不起,我真心向你道歉。”
“其实之前就有很多次想找你道歉,想和你好好说说心里话,可是我没有脸找你,看着你越来越好,我却连饭都快吃不起,怕被别人嘲笑我扒着你,也怕你怪我不原谅我,所以我一直当缩头乌龟不敢去找你……”
赵佳宁的激动和愧疚感,苏婉卿理解不了,赵佳宁并没有对不起她什么,只是在朋友和男朋友之间选择男朋友。
唯一的错,是擅自做主让孙文涛去李家搭伙,说事实讲道理,赵佳宁用哭哭啼啼留下了孙文涛,在这件事上,确实对她少了一份尊重。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了,你的伤医生怎么说?多长时间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