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城,吴王宫。
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殿内,本该是温暖和煦的,可此刻殿中的每一个人,都只觉得浑身冰凉。
吴国太坐在上首,手中的茶盏“咣当”一声跌落在地,碎成数片。
滚烫的茶水溅在她的裙摆上,她却恍若未觉,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殿中那个浑身血污、跪伏于地的斥候。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整个人都在轻摆着。
只见斥候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嘶哑道:“启禀太夫人…铁门关一战,我军,我军大败!”
”主……主公他,他……!!”
“伯符?他怎么了?!”
原本躲在一旁偷听的孙尚香闻言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眼中满是惊恐。
“我兄长他怎么了?!你说啊!”
“主公,他……阵亡了啊!”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不…不可能!!!”
“我大哥乃江东小霸王,天下无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
孙尚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身子一晃,直接软倒在地。
“我儿…?”闻言的吴国太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抓了个空,整个人朝后倒去。
“太夫人!!!”
身旁的侍女急忙扶住她,却也被带着踉跄了几步。
吴国太稳住身形,大口喘着气,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伯符……我的伯符啊!!”
那个十五岁就挑起孙家重担的孩子,那个带着母亲和弟妹们寄人篱下却从不言苦的孩子,那个以弱冠之龄打下半壁江山的江东小霸王……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没了?
“兄长…兄长啊!!!”
孙尚香的哭声响彻大殿,撕心裂肺。
孙权站在一旁,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张昭、顾雍、虞翻等一众文臣面面相觑,皆面露悲痛之色,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一时间,大殿内只剩下哭泣声和压抑的抽噎声。
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哭嚎声响遍天际。
良久。
吴国太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扶着自己的侍女,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却已多了几分坚毅。
这样的痛,她经历过了。
十八年前,在襄阳,她的丈夫孙坚,也是这样突然就没了。
那时候,伯符才十五岁,权儿才九岁,尚香尚在襁褓之中。
那时候,他们孤儿寡母,寄人篱下,受尽冷眼。
可伯符挺过来了。
他带着她们,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如今,伯符也走了。
但她不能倒下。
这个家,这个国,还得有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