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吴王宫的一处偏殿中,孙权独自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却半天没有看入一字。
烛火摇曳,映照出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兄长死了。
那个一直压在他头上的兄长,那个让他又敬又畏的兄长,就这么死了。
死得那么突然,那么……可笑。
被一颗炮弹正面击中,连尸身都没能保住。
孙权放下竹简,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透亮,洒在庭院中的花草上,静谧安详。
可他的心,此刻却波涛汹涌着。
兄长死了,这江东的基业,该由谁来继承?
按理说,是孙绍。
孙绍是嫡长子,是世子,继承大位,天经地义。
可是……
孙权握紧了拳头。
他也是孙坚的儿子!也是嫡出!
凭什么孙绍就能坐那个位置?凭什么他就只能做臣子?
这些年来,他为江东付出了多少?他协助兄长处理政务,结交文臣,安抚地方,哪一件事他没有尽心竭力?
那些文臣,鲁肃、张昭、顾雍、虞翻,哪一个不是与他相熟?哪一个不对他青睐有加?
他孙权,难道就比孙绍差了?
孙绍那孩子,他了解。
性子懦弱,优柔寡断,读书读得多,却只会纸上谈兵,毫无决断之力。
这样的人,如何能在这乱世中守住江东?
如何能挡住于毒那个魔头的进攻?
只有他!
只有他孙权,才能担此重任啊!
可是……
他转过身,看向案上的烛火,眼神闪烁。
名分。
他缺的是名分。
孙绍是嫡长子,有名分,他…没有。
除非……
除非孙绍…没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孙权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不行!”
他猛地摇头,想要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那是他的亲侄子!是兄长的血脉!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在心底疯狂响起。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江东之主啊,今后的吴王,治下百万百姓…他多少次看着兄长坐在王座上笑谈风生,坐谈天下。
他羡慕,他嫉妒…他恨啊啊啊!!
怨恨自己不是长子,这所有的一切就与自己无关了。
历史上,为了权力,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事还少吗?
若是孙绍继位,以他的能力,江东必亡!
到那时,孙氏一门,所有人都会死于毒之手!
与其如此,不如……?
孙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事急不得。
得慢慢谋划。
首先,不能让孙绍继位,至少现在不能。
所以他才在殿上提议,等周瑜回来。
周瑜回来,至少要十天半个月。
这十天半个月,足够了。
他要做的,是拉拢朝中文臣。
张昭、顾雍这些人,与他相熟,只要许以重利,不难争取。
最难的是周瑜。
周瑜是孙策的心腹,对孙策忠心耿耿,肯定会支持孙绍。
但……若是孙绍没了呢?
到那时,周瑜别无选择,只能支持他。
毕竟,孙家就剩他这一个成年男丁了。
还有孙尚香,那个丫头虽然刁蛮,但也是孙家的人,得安抚住。
至于母亲……
孙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母亲是最难办的。她对孙绍宠爱有加,肯定不会同意。
但……只要木已成舟,母亲又能如何?
他缓缓坐回案前,拿起竹简,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兄长,你安心去吧。
这江东,我会替你守好的。
似下定了决心,孙权碧眼转动,眼底那一抹阴狠之色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徐州战场。
凌统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刀已经卷刃,却仍死死盯着前方的城门。
彭城。
这座徐州重镇,他守了三天。
三天来,蜀军轮番猛攻,箭矢如雨,云梯如林,却始终未能攻破城墙。
可凌统心中,却越来越冷。
因为他知道,自己守不住了。
不是因为蜀军太强,而是因为……
“将军!将军!”
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上城墙,满脸惊惶。
见状的凌统心中一沉:“何事?”
斥候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铁门关…铁门关战报!主公…主公阵亡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