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兴国和上官雁在桐花巷住了两晚,周日下午就要返回省城。
周日上午,孙梅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忙碌。她要给儿子和未来儿媳准备路上吃的——煮鸡蛋、烙饼、酱菜,还有自家做的豆腐干,都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乔利民在杂货铺里清点货物,心思却不在账本上。他不时看向里屋,听着里面传来的说笑声——是乔兴国和上官雁在收拾行李,孙梅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嘱咐。
“兴国,这包红枣带上,补血。”孙梅的声音传出来,“雁子工作辛苦,得补补。”
“妈,不用这么多……”乔兴国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
“要的,要的。”孙梅坚持,“还有这罐蜂蜜,咱们花城本地的,比省城卖的好。雁子,你每天泡水喝,对嗓子好。”
“谢谢阿姨。”上官雁的声音温和,“您太周到了。”
乔利民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就是他的妻子,总是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关爱。虽然絮叨,但暖心。
上午十点,李锦荣和赵玉梅来了。他们是来送行的,也是来商量婚事的。
“兴国,雁子,要走了?”李锦荣手里提着个袋子,“这是咱们山货店的特产,带上。”
袋子里是包装好的香菇、木耳、核桃,都用红纸包着,贴着“囍”字。
“李叔,太客气了。”乔兴国接过。
“应该的。”赵玉梅笑着说,“兴国要结婚了,这是大事。什么时候办酒?定了吗?”
堂屋里,众人坐下。孙梅泡了茶,端上瓜子花生。话题自然转到婚礼上。
“我和雁子商量了,”乔兴国说,“婚礼在省城办,简单些。就请双方的亲戚朋友,还有桐花巷的大家。时间定在明年五一,那时候天气好。”
“五一?”孙梅算着日子,“那还有五个月。来得及准备吗?”
“来得及。”乔兴国说,“雁子家已经在看酒店了。我们想办个简单的仪式,重点是请亲朋好友聚聚,不搞太铺张。”
上官雁补充道:“我父母也是这个意思。他们说,婚礼是两个人的事,重要的是心意,不是排场。”
乔利民点点头:“亲家明事理。那咱们这边……要准备什么?”
按照花城的规矩,男方要准备彩礼、三金(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还有酒席。乔利民和孙梅虽然不富裕,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爸,妈,彩礼不用准备了。”乔兴国认真地说,“我和雁子都有工作,不缺钱。你们攒点钱不容易,留着养老。”
“那怎么行!”孙梅立刻反对,“规矩就是规矩。该有的必须有。”
“阿姨,真不用。”上官雁柔声说,“我和兴国商量好了,不要彩礼。只要一家人开开心心,比什么都强。”
李锦荣在一旁听着,插话道:“老乔,孙姐,孩子们有这份心,是好事。现在时代不同了,不讲究那些老规矩。只要孩子们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赵玉梅也说:“就是。兴国和雁子都是懂事的孩子,他们怎么安排,咱们支持就行。”
乔利民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儿子:“兴国,你真这么想?”
“真的。”乔兴国握住父亲的手,“爸,你和妈辛苦一辈子了,该享享福了。婚礼的事,我和雁子能搞定。你们就等着那天,高高兴兴地来就行。”
孙梅的眼圈红了,背过身去擦眼泪。乔利民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好,听你的。”
婚事就这么定了。简单,务实,充满了对彼此的体谅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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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李家堂屋里,几个孩子也在说着自己的事。
李定豪今天没去学习,而是陪着乔兴国聊天。他对法律很感兴趣,问了很多问题——合同的注意事项,纠纷的处理,还有未来想开公司需要了解的法律知识。
乔兴国耐心地解答,还从行李箱里拿出几本法律普及读物:“定豪,这些书你先看看。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兴国哥。”李定豪如获至宝。
李定杰凑过来,手里拿着飞机模型:“兴国哥,你说当律师和开飞机,哪个难?”
乔兴国笑了:“都难,但也都值得。关键是看你喜欢什么。喜欢了,再难也不觉得苦。”
“我喜欢飞机。”李定杰很坚定,“我想开飞机,在天上飞。”
“那就要好好学习。”乔兴国说,“特别是数学和物理。飞行员的要求很高,身体要好,学习也要好。”
李定伟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本医书。乔兴国注意到他,问:“定伟,听说你要拜师学医了?”
“嗯。”李定伟小声说,“下个月初一。”
“学医好。”乔兴国说,“我有个同学就是学医的,现在在省医院。他说,当医生最大的成就感,就是能帮到人。”
“我也这么想。”李定伟的眼睛亮了,“我想像赵爷爷那样,给人看病,解除痛苦。”
李春仙今天话不多,但一直在听。等大家都说完,她才小声问:“兴国哥,当警察要懂法律吗?”
“当然要。”乔兴国认真地说,“警察执法,必须懂法。而且懂得越多,越能保护好人,惩罚坏人。”
“那……难学吗?”
“难,但值得。”乔兴国看着她,“春仙,你想当警察?”
李春仙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想想。”
“想想也好。”乔兴国温和地说,“有梦想是好事。你还小,可以慢慢想,慢慢试。无论将来做什么,都要记住:做个正直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这话说得很朴实,但孩子们都听进去了。李定豪、李定杰、李定伟、李春仙,四个孩子,四种性格,四种梦想,但都在认真地思考未来。
窗外,冬日的阳光很好,照在堂屋里,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赵玉梅和孙梅在厨房准备午饭,说着体己话。
“孙姐,你真不用准备彩礼了?”赵玉梅一边切菜一边问。
“孩子们说不要,但我心里过意不去。”孙梅叹气,“雁子那姑娘,多好啊。家是省城的,工作也好,能看上咱们兴国,是咱们的福气。咱们不能亏待人家。”
“孩子们的心意,你要领。”赵玉梅说,“兴国和雁子都是懂事的孩子,他们不想你们为难。你要真想表示心意,等他们结婚了,多帮衬帮衬,比什么都强。”
“也是。”孙梅点头,“等他们有了孩子,我去省城帮忙带。让他们安心工作。”
“这就对了。”赵玉梅笑了,“一家人,心意到了就行。”
午饭很丰盛。孙梅使出了浑身解数——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花城特色的腊肉炒笋干。大家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地吃饭。
席间,乔兴国说起省城的变化,说起他经手的案子,说起对未来的规划。上官雁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几句。她的言谈举止得体大方,又带着知识女性的知性,让在座的人都心生好感。
“雁子,你在法院工作,遇到过难处理的案子吗?”李锦荣问。
“遇到过。”上官雁放下筷子,“特别是婚姻家庭类的,很多都牵扯感情和利益,很复杂。但每次能帮当事人解决问题,看到他们和解或者得到公正的判决,就觉得这份工作有意义。”
“不容易。”李锦荣感叹,“女孩子干这个,得有魄力。”
“也没什么。”上官雁微笑,“习惯了就好。而且兴国经常帮我分析案子,给我建议。”
乔兴国握住她的手:“我们是互相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