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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打击囤积居奇,保障供应(1/2)

钱茂才入狱的第五日,牢房里那股子潮湿霉烂的味儿,混着隔壁不知哪个囚犯低声哼唱的俚曲,直往人骨头缝里钻。钱茂才裹着家里使银子送进来的厚棉袍,坐在还算干净的石板铺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他面前摆着的饭食,一荤一素一碗白米饭,在牢里算是顶好的待遇,他却一筷子没动。

“东家,您多少吃点儿。”跟着一起进来的账房先生周福,缩在对面角落的草铺上,小声劝着。他也被拘了进来,罪名是“协同主犯,做假账目,隐匿囤积”。

钱茂才冷哼一声,抬眼看着牢房顶那小窗透进来的、惨淡的天光:“吃?吃个屁!宋濂那老匹夫,还有姓林的那个泥腿子,这是要拿我钱某人开刀,杀鸡儆猴!我钱家在北沧州经营三代,还没受过这等屈辱!”

周福挪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东家,慎言啊……隔墙有耳。外头二老爷(指钱茂才的堂兄,永昌货栈钱掌柜)正在奔走,听说托了府城那边的门路……”

“门路?什么门路!”钱茂才啐了一口,“我这回栽,是栽在太大意,没料到姓宋的敢真下死手,也没料到那姓林的崽子查得这么细!什么‘市价记录’、‘出货比对’、‘资金流向’……他娘的,户房那些尸位素餐的东西,什么时候会玩这些花活了?定是姓林的教的!”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冰冷的地面上:“还有码头那些苦力,平日里没少拿好处,竟敢出来作证!还有那些小粮贩,墙头草!见我倒了霉,一个个巴不得踩上两脚!”

周福苦着脸:“东家,如今说这些……晚了。库被封了,粮被官卖了,这罪名……怕是不轻。二老爷打听到,州衙那边放出风来,要‘从严惩处,以儆效尤’,恐怕……不止是罚银了事。”

钱茂才眼神闪烁,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他自然知道囤积居奇、扰乱市场的罪名可大可小。往常,上下打点一番,罚些银子,闭门思过几个月,也就罢了。可这次,看宋濂的架势,是要动真格的。他钱茂才若成了那只被宰了儆猴的鸡,不但倾家荡产,恐怕还要吃牢饭,甚至……

他猛地抓住周福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周福龇牙咧嘴:“老周!账目……那些要命的账目,你都处置干净了没有?”

周福疼得倒吸凉气,连连点头:“东家放心,紧要的那几本,按您的吩咐,年前就……就处理了。现在官府查抄去的,都是明面上的往来账,最多看出咱们出货少,库存多,要说……要说和其他几家串联的具体证据,他们拿不到!”

钱茂才略微松了口气,松开了手,眼神却依旧阴鸷:“光凭现有的,也够咱们喝一壶了。得想法子,不能坐以待毙。”他沉吟片刻,“我进来前,让你联系‘昌泰’的刘东家、‘广源’的孙东家,还有‘晋丰’盐号的胡东家,他们怎么说?”

周福凑到钱茂才耳边,声音几不可闻:“刘东家和孙东家吓坏了,州衙令一下,他们立马开仓平价卖粮,现在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有丝毫异动。胡东家那边……倒是传来口信,说‘风头太紧,各自安好’,意思是让咱们先扛着,别乱说话。”

“各自安好?放他娘的狗屁!”钱茂才低声骂道,“当初一起喝酒定下的章程,赚钱的时候称兄道弟,出了事就想撇清?哪有那么容易!我钱茂才要是完了,他们也别想干净!”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周,你想办法递个话出去给我大哥,不,直接给刘、孙、胡三家带话:我钱茂才的嘴要是没东西堵着,不小心在堂上说出些不该说的,比如去年腊月二十三,在‘醉仙楼’雅间里,谁提议的压货抬价,谁负责散布南边战事将起的谣言,谁又勾连了哪些衙门口的胥吏打探消息……那可就不太好看了。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好过,谁也别想舒坦!”

周福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是,是,小人明白了,一定把话带到。”

州衙二堂,气氛与牢房的阴冷截然不同,却同样凝重。

宋濂坐在上首,面前摊开着赵典史新呈上来的卷宗。林越、刘主事、赵典史分坐下首。

“钱茂才名下的仓库,清点已毕。”赵典史禀报,“共存有各类米谷约一万八千石,豆料五千余石,远超其正常周转所需。其伙同‘昌泰’、‘广源’两家,确有用少量交易制造‘无货’假象,实则暗中吸纳市粮、哄抬价格之行径。散布谣言一事,也有两名受其指使的市井无赖供认不讳。人证、物证、账证皆在,其罪确凿。”

刘主事补充道:“自钱茂才被拘、裕丰粮行被封后,州城粮价已稳中有降,目前糙米市价维持在每斗三十八文到四十文之间,较风潮时下跌逾一成。另两家涉事粮商售卖也趋于正常。平价粮点压力稍减,但每日排队者仍众。盐、布、炭等价格亦随之回落。”

宋濂微微颔首,手指轻叩桌面:“钱茂才一案,必须严办。然则,仅办一个钱茂才,恐不足以根治囤积居奇之痼疾。赵典史,你方才言,‘谣言一事,有受其指使者供认’,可曾深挖,谣言源头是否仅在钱茂才处?与‘晋丰’盐号等,有无关联?”

赵典史略一迟疑,道:“回大人,那两名无赖只供认收了钱茂才管事的银钱,奉命在茶肆、酒坊等地散布‘粮荒’、‘战事’言语。至于是否另有源头,或与其他商号有关……眼下尚无确证。‘晋丰’盐号胡东家,在风潮中虽有跟风涨价,但其库盐存量尚在合理范围,出货记录也无明显异常,暂时……抓不住把柄。”

“合理范围?”宋濂眼中精光一闪,“柴炭价涨最凶时,盐价随之而涨,如今粮价回落,盐价也落,天下岂有这般巧合?‘晋丰’的盐,莫非也怕冷怕泥泞不成?”

林越此时开口:“大人,学生近日与铁蛋等人在市井暗访,倒听得一些闲言碎语。有百姓说,腊月里就曾见‘晋丰’的运盐车队频繁往来,但年后市面上盐价上涨时,‘晋丰’在各铺面的盐却似乎‘紧俏’起来。也有小盐贩抱怨,想从‘晋丰’批货,要么价格比往常高,要么就说要‘等下一批’。此中蹊跷,未必无因。或许,其手段比钱茂才等粮商更为隐蔽,并非一味死囤,而是控制出货节奏,制造紧张,顺势抬价。”

宋濂听罢,冷哼一声:“奸商伎俩,层出不穷。粮为百价之基,粮价稳,则百价易稳。此番打击粮商,乃断其根本。盐、布、炭等,依附于粮价而动,粮价既稳,它们也难掀起大浪。然则,此等奸猾之徒,不得不防。刘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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