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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收集证据,洗清冤屈(2/2)

矛盾指向越发清晰。诬陷者需要“及时”的边关军情来增加压力,但可能对真正的边防细节并不完全了解,露出了“鹰嘴峡旧寨”这个马脚。而潜入书房下药,说明内部有人接应!

林越精神大振。他需要将已知疑点和分析传递出去,指引外面的调查方向。他撕下自己内衣的一角,咬破指尖(没有笔墨),用血匆匆写下:

“一、查松胶墨料来源,州城及附近谁家制售或使用?二、详查工房、书房近日所有出入人员,尤其留意能接触地图、知悉值守习惯者。三、核实军报细节,特别是‘鹰嘴峡’情报来源,是否与近期某特定人物活动相关?四、留意与‘永昌货栈’钱家、或曾因市易所、火器事结怨者之动向。五、我无恙,切莫冒险硬闯,以查证为先。——越”

他将布片重新卷成细筒,系回黑猫颈间,轻轻拍了拍它。黑猫“喵”了一声,灵巧地跳下窗台,几下便窜上墙头,从那瓦缝钻了出去,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两天,静思斋内死寂如常。每日有人从门下方开的送饭口递进两餐一水,简单粗糙。林越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反复推敲案情细节,在脑海中模拟各种可能。门外的锦衣卫偶尔会打开门查看一眼,见他只是静坐或踱步,便又锁上。

但外面的世界,暗流汹涌。

铁蛋、刘主事、冯伯、赵典史(他虽属刑房,但素来敬重林越为人,且此案若坐实,整个州衙都脱不了干系),甚至韩奎将军在接到宋濂密信后派回的心腹亲兵,都在宋濂的默许和暗中调度下,展开了紧锣密鼓却异常谨慎的调查。

松胶混合的墨料,很快有了线索。州城西市只有一家“胡记墨坊”会应特定客人要求,在制墨时加入少量松胶,以增加墨迹的附着力和特殊光泽,多是用于仿制古画或特殊符箓。胡掌柜回忆,约莫半月前,有个戴斗笠、声音沙哑的外地人,买走了一些这种特制墨条,要求磨成炭条状,说是“写符用”。

地图册页的保管,工房书吏信誓旦旦,绝无外人接触,每次调用皆有记录。但冯伯细心,发现记录册最近一页的墨迹,与前后页略有不同,似乎被水轻微洇过又干透。逼问之下,负责记录的书吏才战战兢兢承认,前几日他不小心打翻过茶杯,弄湿了记录册,曾悄悄重描了模糊的字迹,但坚称内容未改。至于谁调阅过地图,记录显示只有林越本人和两位协助整理资料的工学斋弟子,时间都在数月前。

书房值守的老胡,被赵典史私下询问,起初咬定那晚只是自己贪杯多喝了点茶,昏睡过去。赵典史经验老到,软硬兼施,又找来药局大夫,指出其症状更像是中了某种迷药。老胡这才崩溃,哭诉说那晚睡前,是同房的杂役老姜给他倒了茶,说是新得的“安神茶”。老姜已被控制,但还没开口。

军报核实,韩奎的亲兵带来了更确切的消息:鹰嘴峡旧寨废弃多年,只有巡边哨队偶尔路过查看,近期并无异常敌情集结。军报中关于此地的“紧急情况”,是根据一封匿名的、投于关前驿站的“百姓密报”所写,韩奎为谨慎起见,才一并上报。而那“密报”笔迹拙劣,内容空泛,如今想来,颇为可疑。

至于“永昌货栈”的钱家,自钱茂才事发后,一直很低调。但刘主事通过户房渠道,查到钱家近几个月有几笔较大的、去向不明的银钱流动,且与州城一家背景复杂的车马行往来密切。而那车马行,近日恰好有伙计与一个戴斗笠的外地人接触过。

一条条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开始被有心人悄悄捡起,试图串联。尽管每一环都还缺少直接的人证或铁证,但指向性已经越来越明显。这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诬告,而是一张精心编织、内外勾结的大网,目的不仅要除掉林越,更要重创北沧州这些年积累的元气与秩序。

第三天傍晚,静思斋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不是送饭的仆役,而是宋濂本人,身后只跟着刘主事,门外那两名锦衣卫似乎已被暂时支开。

宋濂面色凝重,眼中带着血丝,显然这几日也未曾安枕。他示意刘主事关上门,走到林越面前,低声道:“林越,外面已有眉目。然对方狡诈,关键人证或死或匿,直接证据仍不足以为你脱罪,更难以揪出幕后主使。锦衣卫方面,沈百户频频施压,称若再无进展,便要强行将你押解赴京。朝廷……亦有不明压力传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为今之计,硬抗恐非上策。本官思虑再三,或可……行险一搏。”

林越心中一紧:“大人之意是?”

宋濂目光灼灼:“对方既以‘通敌’、‘资敌’构陷于你,无非是因你熟知北境,擅制火器。若你能在此边关疑似告急之际,立下旁人无法取代的退敌之功,则谣言不攻自破,朝廷亦不得不重新审视此案!韩奎密信,鞑靼虽未大举进攻,但小股精锐斥候活动频繁,关隘压力确实倍增。青崖关新炮虽多,然操炮熟手不足,临阵调度亦需精通之人。本官已与韩奎商议,可密送你至关隘,协助布防退敌!只要你能助韩奎打一场漂亮的防御战,甚至挫敌锋芒,便是最好的辩白!届时,本官与韩奎联名上奏,陈明你之功绩与冤屈,或可逆转乾坤!”

林越愣住了。这是要让他这个“待罪之身”,秘密前往前线,戴罪立功?风险极大!一旦离开州衙控制,途中或在前线,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但……这似乎也是目前打破僵局、争取主动的唯一机会。坐以待毙,只会让诬陷者一步步收紧绞索。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宋濂决绝而信任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学生愿往!定不负大人所托!”

夜色深沉,静思斋的后窗被悄悄卸下。一身黑衣、做寻常士卒打扮的林越,在宋濂心腹的接应下,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朝着北方青崖关的方向,疾行而去。而静思斋内,灯光依旧,一个身形与林越相似的人影,偶尔在窗后闪过。

收集证据的行动仍在暗中继续,而另一条更险峻、却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前线征程,已经开启。洗清冤屈的道路,从来不止一条。林越选择了一条最直接、却也最危险的路——用敌人的鲜血和战场上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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