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萨克脖子上绑着的麻绳,是江许顺便找来的,表面粗糙,常常磨得他的皮肤上泛起红痕。
和阿德莱德的皮质项圈全然不同。
这没什么,艾萨克想,不就是一个束缚人的物件而已吗?
难道那些被镣铐桎梏的罪犯会因为锁链更舒适精巧,就对他们的仇人感恩戴德吗?
阿德莱德脚步欢快地走了,飞上了木屋的二层,那里有江许给他做的小木床。
而艾萨克,躺在花海里,睁着眼望着天空上的繁星。
那个女人真容易讨好,阿德莱德才来几天,她就给他做了床让他有正经地方睡觉。
艾萨克失眠了,苍白的脸上留下来厚重的黑眼圈,眼眸死气沉沉,整个人看起来更阴郁了。
江许一如既往地睡到中午才醒,高高兴兴地吃了阿德莱德带回来的食物,又跑过来监督艾萨克写字背书。
往常这个时候,菲诺尔斯只能在不远处站着看,现在阿德莱德来了,就是两个人一起站着。
江许不让他们靠近。
艾萨克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她说:“总是待在一起,会无聊的。”
江许向来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能容忍身边长久只有一个菲诺尔斯,已经是很大的宽容和宠溺了。
阿德莱德是她的新玩具,那也要保持一点距离,否则她很快就会觉得腻味的。
艾萨克低头,紧紧握着手里的笔,在纸张上重重落笔。
身边,江许盘腿坐着,手肘抵着膝盖,手掌撑着脸,歪头看他,伸手戳了戳他的眼尾。
艾萨克动作僵住,笔尖顿在指尖,晕染出一个黑圆。
“你怎么变黑了?”
“……”艾萨克轻轻吸了口气,低下了头,轻声:“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嗯?”江许眨眨眼睛,艾萨克说话怎么变得这么没有力气了?
“昨晚,有飞虫,在围着我飞,”艾萨克掀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几道红痕,不甚熟练地学着菲诺尔斯平常说话的样子咬字,“它们咬我,很痒,睡不着。”
艾萨克余光注意着江许的表情,说完后就紧抿着唇,眼里的情绪更加沉郁了几分。
她为什么不说话,是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奇怪吗?她不是就喜欢这样的吗?
可恶的江许……可恶!
被长发半遮半掩的视线里,江许忽然倾身靠近,艾萨克一愣,看着她的手掌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我给你抓一下。”江许乐于助人地用指甲挠了挠他的手臂。
艾萨克:“……”
些许的刺痛感传来,他眼睫颤了颤,咬牙别开脸。
“你被什么虫子咬的?”江许问。
“……不知道,不记得。”
“哦。”江许挠着他的手臂,“像亲出来的。”
她又不是没有做过爱,对吻痕长什么样还有知道的,这个位面里居然还有咬人咬成这样的虫子,好神奇。
“……”艾萨克没说话,看着她的指甲在自己苍白的手臂上留下红痕。
那当然不是虫子咬的,艾萨克毕竟是魔法师,驱虫的魔法他还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