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不下处子血？没关系……”那声音慢悠悠的，透着股阴狠，“现在轮到我了。”

陆平安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声音，这语气，他太熟了。

宋明琛的脸，从黑洞中缓缓浮了出来。他双眼猩红，嘴角咧到了耳根，满脸都是恶毒的笑，那枚翡翠扳指卡在黑洞边缘，手指抠着虚空，像是正拼命把整个身体挤进来。

“你他妈怎么进来的？”陆平安吼了一声，下意识想挡在张薇前面，可心口的剧痛突然翻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是你开的门。”宋明琛笑着，声音像是从井底爬出来的，又湿又冷，“你用自己的血激活了阵眼，打通了连接九幽的裂隙。而我……刚好在另一头，等了很久。”

他那只手已经探出了大半，指尖泛着青灰色，一碰到空气就带起一阵黑烟，石面被熏得当即发黑。

陆平安低头看着胸口的黑洞，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想通了。

他妈的，这哪是什么疗伤仪式？

这根本就是个交易。

他用血唤醒了娲皇的意识，救回了张薇，可娲皇的力量一动，阵眼就跟着松动，那道连接九幽的裂隙被打开，反倒给了宋明琛可乘之机。

“你算什么东西？”他咬着牙，一手按住心口的黑洞，一手撑着石面勉强站稳，“也配叫轮回入口？厕所下水道都比你干净。”

宋明琛不恼，反倒笑得更猖狂：“我不干净，但我活着。而你，马上就要死了。”

他半个脑袋已经钻了出来，脖子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像要炸开似的。黑洞越扩越大，黑气滚滚翻涌，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得变了形，连光线都开始弯折。

陆平安喘着粗气，疼得视线都模糊了，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倒，一倒下，张薇就彻底没了保障。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把卫衣都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平台边缘的张薇。

她靠在石台上，右手已经完全恢复，脸色还是苍白的，可呼吸平稳，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快醒了。

至少，她没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死死锁住黑洞里的那张脸，眼底翻涌着狠劲。

“你说你活着？”他咧嘴一笑，满嘴都是血腥味，“那你猜，我现在算不算活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插在心口的还魂草根，狠狠一拔！

草叶连带着一大团血肉被扯了出来，胸口的黑洞瞬间剧烈震荡，宋明琛的脸当场扭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找死！”他咆哮着，声音震得整个阵眼都在颤。

陆平安没理他，反手就把那株带血的还魂草，狠狠塞进了黑洞里。

“送你个伴手礼。”他喘着气，笑得像个疯子，“记得给五星好评。”

草叶落入黑洞的瞬间，整个空间突然陷入死寂。

下一秒，轰的一声巨响。

黑洞像是被点燃的煤气罐，猛地向内收缩，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里面传来，宋明琛的脸被硬生生往回扯，只剩一只猩红的眼睛还卡在边缘，满是惊怒和不甘地瞪着他。

“现在轮到你了。”陆平安扯着嘴角，声音沙哑却带着狠劲。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随即被彻底扯了回去。

黑洞缓缓闭合，最后一点黑气缩回到他胸口，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孔，还在冒着淡淡的细烟。

他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浑身脱力。手一松，那株还魂草掉在石面上，瞬间化作一捧灰烬，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远处，那颗心脏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娲皇的投影也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重新融回了心脏内部。八块石板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嗡鸣声越来越低，渐渐恢复了平稳。

平台边缘，张薇的手指动了动。

她缓缓睁开眼，瞳孔中的淡金光晕微弱地闪烁着，视线慢慢聚焦，落在了陆平安身上。

他坐在一片血泊里，卫衣前襟糊满了黑红干涸的血迹，脸色白得像纸，右耳的铜钱耳钉还在发烫，映得耳垂通红，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你干嘛……”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鼻音，“又要一个人扛？”

陆平安冲她扯了扯嘴角，想说话，可一张嘴，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她的裙摆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他抬手抹了把嘴，还想装没事人，哑着嗓子说：“嗐，吐个痰而已，别大惊小怪。”

张薇没回话。

她慢慢撑起身子，踉跄着走到他身边，轻轻伸出手，抱住了他。

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碰碎了眼前这个满身是伤的人。

陆平安没动，脑袋歪在她肩上，眼睛缓缓闭上，呼吸沉重而急促。

平台中央，那颗心脏依旧在缓缓自转。

青金色的纹路，忽明忽暗，在昏暗的阵眼里，像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一切。

像在等待，下一次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