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瞥了瞥嘴角，下一秒，狠狠咬破了舌尖。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口腔，呛得他眼眶发酸。他仰头，一口精血径直喷在石壁的铜钱上。

血雾落在铜钱表面，那枚磨得发亮的旧铜钱猛地一震，发出高频的嗡鸣，震得人耳膜发疼。血珠顺着符文缓缓蔓延，整块石壁骤然亮了起来，血色符文由红转金，缠在铜钱上的铁链，文字也跟着烧了起来，金红交织，映得半边平台都亮了。

天空中的雷云仿佛受到了召唤，原本散乱的电蟒瞬间汇聚归一，凝成一道粗如水桶的金色雷柱，自云心轰然直劈而下。

“卧槽……这也太猛了……”陆平安的话没说完，就被刺目的雷光逼得闭上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雷柱精准扫过空中所有星门碎片，炸裂声接连不断，碎片在雷光里化为齑粉。可就在毁灭的瞬间，雷光折射出无数画面，快得像闪电，却硬生生刻进了两人的脑子里——

一块碎片的光影里，张薇被锁在青铜牢笼中，手腕脚踝套着刻满符咒的铁环，嘴里塞着布条，眼底满是绝望；

另一块里，河伯倒悬在血海之上，四肢被钉在巨大的十字架上，水流逆流而上，疯狂灌进他的七窍；

还有一块，李半仙跪坐在街头的马扎上，双目流血，手里的铜钱撒了一地，嘴里喃喃念着，声音凄惶：“命不好……怪不得我……”

画面一闪即逝，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心里，闷疼得喘不过气。

最后一块碎片炸开时，雷云中心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符印，形状似眼非眼，似火非火，边缘带着锯齿状的裂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它静静悬浮了片刻，随后缓缓下沉，没入平台的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停了。

黑云渐渐散去，平台恢复了死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浓重臭氧味和焦糊气息，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陆平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嘴里满是血腥味，脑袋嗡嗡作响，像塞了团棉花。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抬头看向石壁——铜钱还嵌在那里，表面的符文已经隐去，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刻痕，安安静静的，没了半点动静。

“这符……是你留的？”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厉害，看向瘸叔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没人回答。瘸叔的幻影早已随雷光消散，缠在石壁上的铁链也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薇踉跄着走到他身边，左手扶住他的肩膀，指尖依旧冰凉。她的目光凝在刚才闪过自己被囚画面的半空，嘴唇微微发抖，眼底的金光淡了些，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那些……不是幻象。”

陆平安没吭声。

他知道不是。

那些画面太真实，真实到让他心口发闷。他抬头望向头顶渐渐放晴的天空，又低头看着胸口那道依旧发烫的焦痕，那灼烫感慢慢淡下去，却化作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手机充完电后自动断电的安稳。

平台中央，那颗青金色的娲皇心脏依旧缓缓自转，纹路微弱地闪烁着，像一颗睡熟的心脏，在这死寂里，轻轻跳动。

远处，那块没被雷劈中的、映着陆家石碑的碎片还悬浮着，风沙里的石缝中，那点微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又像在召唤。

陆平安慢慢抬起头，右耳空荡荡的，风灌进来，凉得他打了个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