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安跪在地上，嘴里的血腥味浓得散不去，耳朵里嗡嗡直响，跟刚从震耳欲聋的摇滚现场冲出来似的。头顶的天早没了雷云，平台四周静得可怕，只剩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来回撞。他右手撑着地面想起身，左手下意识摸向右边耳垂——空的，铜钱耳钉嵌死在石壁里，只剩发烫的耳垂在风里晃，凉飕飕的。

胸口那道焦黑印记又开始发热，不是灼烧的疼，倒像块烧温的烙铁贴在肋骨上，沉甸甸地往下坠。他咬着牙挪了半步，视线扫过地面，忽然瞥见那块映着陆家石碑的星门碎片还飘着，竟是唯一没被雷劈碎的。风沙卷着的石缝里，那点微光忽明忽暗，像有人在地底偷偷眨眼睛。

“还没完。”他低声说，嗓子哑得快发不出声。

话音刚落，那碎片突然猛地一颤。

没有雷声，也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无声的撕裂感，仿佛连空气都被硬生生扯开了道口子。紧接着，那些早已化为齑粉的星门碎片残渣，竟突然在空中重新凝聚，像被无形的手捏合在一起，下一秒“砰”地炸开，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横扫整个平台。

陆平安只觉后颈一凉，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连滚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子。抬头时，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卫衣已经被撕成了条状，左臂露在外面，冷风刮在皮肤上，疼得钻心。他又下意识去看石壁上的铜钱，竟见那耳钉微微颤动，表面爬满了细密的裂痕，像快碎的玻璃。

“靠……这玩意儿也扛不住了？”他刚嘟囔一句，眼角余光就瞥见张薇动了。

她原本站在娲皇心脏不远处，此刻竟猛地转身，一步跨到他面前，动作快得不像常人。黑色过膝裙被乱流卷起一角，瞬间就被割成飞絮，碎片在空中打着旋儿，像烧透的纸灰。

“你干嘛！”陆平安想爬起来拦她，可下一秒，整片空间都扭曲了。

那些碎片炸开形成的乱流，根本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带着切割性的能量丝线，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尖刀，在空气里来回穿梭。他的卫衣袖子瞬间被削没，手臂上划开几道浅血口，火辣辣地疼。他刚要往后退，怀里突然一沉——张薇竟直接扑了过来，双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将他牢牢裹在怀里。

她的体温比平时更低，冷得像刚从冰库搬出来的金属板。陆平安愣住了，伸手想推开她：“别犯傻，你撑不了多久的！”

可指尖刚搭上她的肩膀，就触到了温热的黏腻。

低头一看，是血。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淌，浸透了残存的裙料，一滴滴砸在地上，晕开深色的印子。他猛地抬头，看见她淡金色的瞳孔里正渗着血，细密的血丝从眼角滑下，像融化的红蜡，顺着脸颊滴落在他的衣领上。

“坚持住……”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乱流的嘶鸣盖过，却字字砸进陆平安耳朵里，清晰得很。

他还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她裸露的后背上，竟开始浮现纹路——青灰色的鳞片状痕迹，从肩胛骨一路蔓延到腰际，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在皮下慢慢苏醒。那些锋利的乱流撞上她的身体，竟被这些鳞纹弹开些许，发出“滋啦”的声响，像电流打在铁皮上，刺耳得很。

陆平安僵住了。

手指无意识地顺着她后背的伤口摸下去，那道伤又长又深，边缘歪歪扭扭，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开的。血是温的，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烫得他指尖发麻。就在这一瞬，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幅画面：古庙深处，潮湿的墙壁上有幅剥落的壁画，画中是个背对众生的女神，脊背上布满裂痕，手中握着一枚断裂的铜钱，正仰头望天，承受着一道自天而降的光柱。

那时候他只当是普通的壁画，还吐槽这年头连神仙都爱演悲情戏。可现在……他盯着张薇背上的伤口，又低头看向石壁上那枚裂了纹的铜钱耳钉——伤口的位置、走向、长度，竟和壁画里的女神一模一样。

“我操……”他喉咙发紧，一句话卡在嗓子里，堵得难受。